自从花间苑被突击查封, 到特警局的人拿着一纸逮捕令闯入家中将他带走?到现在, 他没有任何喘息的余地, 来不及解释,甚至没有时间疏通打点关系, 就这样被强制按在了审讯室中。

尽管甚至眼下的处境也是审讯中常用的手段之?一,可与花间苑和中部战区硬生生切断联系,许映山此刻心中同样心急如焚。

“你们特警局里就没有新党人吗?我知道你们就在外面听着,快点滚进来一个人跟我交代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吱呀一声?, 审讯室的门推开了。

许映山喘着粗气,止住吼叫声?,仰头望去。

一个身姿颀长挺拔的青年?警官进入审讯室内,关上了门, 随后将屋内的监控仪也一并关掉。

对方黑色制服的肩章上显示的级别为最低等的三级警员,许映山顿时大失所望, 使劲敲了敲桌板, 金属手铐哗啦一声?:

“妈的,这算什么意思?换你们说得上话的人来了,别糊弄我!不就是想要花间苑的分?成么,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当老子是吓大的?”

青年?没说话, 却走?到他面前,把?许映山的手铐打开。

咔嚓一声?,饶是许映山这下也一愣,觑起眼睛仔细看?看?站着的人的面孔。

这么一端详,他才发现对方不仅是个低级别的警员,还?是个相貌极其漂亮的omega,眉目俊秀,肤白唇红,因为戴着帽子的缘故,浅栗色的长发竖起一个低马尾,细碎鬓发垂在脸侧。

眼前人琥珀色的眸子远比审讯室的灯光还?要冷。

“许映山中校。”

青年?唤了一声?,声?线不算低沉,温和却意外地富有磁性。

对方转身走?到桌子后,坐下来。

在花间苑许映山见过?不少美?人,可和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警察一比,细细想来竟无一不黯然?失色。

他愣了愣,见对方两肘搭在桌沿,细长十指交叉,平静地注视许映山的眼睛。

“已经?有充足的证据表明,你利用花间苑进行不法交易,逼迫omega卖身,违法多项联邦法律。”傅声?清晰地道,“你是否认罪?”

许映山嗤笑?。

“你算老几啊你,”许映山对他下巴一仰,“中部战区会有人来捞我的,想打个时间差,让我现在就低头?做梦。”

“我知道你们特警局乃至整个警备部现在都?和新党不对付。不过?那又有什么用?莫说整个军部,就是中央战区都?远远比警备部的实力要强得多,你拿什么与结盟的新党和中部战区斗?”

傅声?不语,静静地看?着许映山边说边猖狂地笑?出声?来。

“觉不觉得你们现在这样子,像极了跳梁小丑?”许映山问?,“新党一定会上台的,到时候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扶持中部战区这个在危难之?时给他们撑腰的盟友。小美?人,别狐假虎威地瞪着我了,你现在把?我放了,这次我就当大家闹了个乌龙,一切既往不咎……”

傅声?盯了他片刻,站起身,拿过?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走?到许映山的椅子前。

许映山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活动了一下被累得发红的手腕,身子前倾,撑着桌板接过?茶杯。

“这还?差不多,我就喜欢头脑聪明的美?人。”他道。

说完许映山呷了口茶,放下杯子,目光却还?上挑,落在傅声?脸上。

傅声?没有回到原位,只是后退一步,浓长的睫羽垂着,警帽遮住头顶的白炽灯光,在青年?半张脸上投下乌青的阴影。

“你会错意了,这不是审讯花间苑这种事情的地方。”傅声?轻启双唇,“当初新党在军用机场发动政变的时候,你是怎么想到要给新党牵线搭桥的呢,许中校?”

许映山拿着茶杯的手猝然?握紧了。

“你,”他瞳孔一颤,“你是怎么会知道”

*

首都?离北车站。

临近三分?钟,离开首都?前往背部边境的火车即将启程,两名乔装打扮的警卫员跟着戴着口罩的俞杰急匆匆向一节车厢走?去,却在距离车门只有不到十米的地方被一行警察拦下。

“俞少将,留步。”

俞杰刹住脚步,两个警卫员试图上前,却被围上来的警察三两下拧过?胳膊按在地上。

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俞杰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唯独那双眼睛在看清来人时瞳孔微微缩小。

“你”俞杰顿了顿,声?音嘶哑地笑?了,“原来如此,你果?然?不对劲。”

裴野微笑?着,从俞杰手里拿过手提箱。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裴野,在新党的代号‘血鸽’。”

裴野说。俞杰闭了闭眼:“这么机密的东西都能告诉我,看?来今天我是没有活路了,对吗?”

裴野不答。俞杰从善如流地转过?身:“走?吧,要带我去哪儿。”

裴野摆摆手,跟着的警察让开一条路,他侧身对着车厢门比了个请的手势。

“岂敢耽误俞少将的行程,”裴野彬彬有礼道,“请吧。”

俞杰愣了愣,而后环视一圈四周。在众多警察和两个无可奈何的警卫员的注视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踏入车厢,裴野紧跟在他后面,独自一人上了车。

车门关闭,列车缓缓提速,驶出火车站。

俞杰慢慢顺着走?廊往车厢里走?,裴野跟在他身后,随手把?装了俞杰全副身家的手提箱放在一个置物架上:

“抵达边境,再换乘轮船离开联邦北上,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叛逃路线。从组织得知您背叛了同盟关系,准备对您展开追捕到现在也不过?几个小时,您的消息真是堪称灵通。”

俞杰边走?边道:

“我没有想要叛逃,只是察觉到新党对许映山下手了,感?觉形势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