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资格置喙不假,”裴野像是会?读心似的抢白道?,“可是声哥,从胡杨他们对你用刑到现?在才过去多久,当时我没能保护好你,现?在我更不能看着你出生入死,商照能不能被抓到我不在乎,我只关心声哥今天看起?来脸上血色有?没有?红润一些,胃口有?没有?变得更好一点。”
傅声不带感情的一笑:“你果然像你自己说的那样,只关注这些小家子气的问题。”
裴野点头:“声哥说得对,我就?是个小气鬼。”
他们都知道?裴野是在无理取闹,可裴野如今于傅声除了无理取闹之外,也再没有?任何名正言顺的理由能够去干涉傅声的决定。
他们对望了一会?儿,傅声握着保温杯的手?指慢慢收紧。
“如果我说,我这么?做是为了讨一个答案呢。”傅声轻轻说。
裴野立刻反应过来,怔了怔:“你想亲口向商照求证妈妈的事?”
提到那两个字时,傅声眉眼之间轻微一紧,而后坦然放松。
“我想知道?这个困了我二十年的真相。为了它,出生入死也值得。”傅声道?。
裴野眼里的光沉下?来。
“那让我去就?好了,我替你问个明白,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替你杀了他。”
裴野说。傅声斜睨了他一眼:
“凭你这个在训练场输了我的人?”
“一次输赢不能盖棺定论?,”裴野脸上烧起?来,“而且当时”
“杀不杀他不是我真正要的结果,裴警官,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傅声挪开视线,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裴野纠结地看了他一会?儿,默默叹出口气:
“好吧,那至少行动当天我要跟你一起?去,至少作为你的‘监视人’我有?义务时刻保护你的安全。”
傅声没有?回话,一脸“随你便”的淡淡神色。裴野刚放下?心来,笑容还没等浮现?到面?皮上,忽然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大老远的喊了一句“声哥”。
这个称呼一下?子激起?裴野骨子里的警觉,他跟着傅声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梳着半长头发?的青年跑过来:
“不好意思,有?点工作走不开……怎么?不找个阴凉地方?门?口多晒啊!”
裴野又转过头:“声哥,合着你不是有?耐心听我说话,是在等人啊?”
“那怎么?了,”傅声无所谓地转过身,对着跑过来青年笑眯眯地伸出手?,替他把发?丝拨开,“又没等很?久,看你跑的,头上都是汗。来,清许,给你手?帕擦一擦。”
裴野看着瞿清许自然而然接过傅声的手?帕,对方那张脸与上次和国安开会?时跟随傅声离开的面?孔逐渐重叠在一起?。尘封的记忆被一点点动摇,他突然一个激灵叫道?:
“我想起?来了!过去声哥办案子时和我提过你,你是不是那个冒名顶替进?入最高检,就?为了查清中?央战区陈年冤案的那个”
“别?声张,好汉不提当年勇。”瞿清许潇洒一笑,“我也认得你,声哥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有?你这么?个大惊小怪沉不住气的弟弟。”
裴野一时不知道?该因为被损而生气还是该因为对方对自己的身份识别?而窃喜,整个人快要僵硬成一尊石像,傅声云淡风轻地拿回手?帕:
“走吧,清许。”
“你们去哪?”
裴野急得脱口而出。
瞿清许挑眉:“哎呀,我是omega,瞎操心什么?呢。”
裴野情急之下?胡乱搬出自己监视人的身份:“我有?权过问你带声哥去干什么?,我是他监视人!”
瞿清许眨眨眼:“什么?监视人监护人的,难道?要你哥给你写假条呀?”
“……我不是管他,我是问你……”
傅声忍无可忍,拉过瞿清许掉头就?走。裴野在后面?追了两步,弱弱地喊了一嗓子:
“声哥,你去哪里好歹让我知道?一下?啊,拜托”
然而青年的抗议声被傅声用实际行动驳回,瞿清许一边被拉着,一边回头对裴野得逞一笑:
“弟弟,省点力气吧,你的声哥下?午归我了。”
*
国安局,射击训练靶场。
啪!
□□爆响的余音未散,瞿清许穿过安全线跑到靶子旁边看了看,人型靶上平整光滑,一个弹孔都没有?。
射击位上,傅声似乎已经料到结果一般,放下?□□。傅声戴着占据半张脸的反光护目镜,浅栗色长发?利落地高高扎起?,脸色有?些苍白,清瘦的下?颌不知因何紧绷起?凌厉清晰的弧度。
瞿清许小跑回来,脸上的笑有?点为难:
“声哥,这才刚开始嘛,我们再试试。射击技巧不用我说你肯定也懂,就?是体力跟不上的问题,我当初腰受伤做完手?术,刚复建的时候也这样。来……”
他来到傅声身旁,示意傅声重新托起?□□,扶着他的手?臂辅助他:“放松,端平”
瞿清许的声音忽的小了下?去,扶住傅声的手?惊讶地微微松开。
傅声在抖。
他以为是练习过久导致肌肉酸胀,然而并不只是托着枪的手?,傅声的手?腕、指尖都在瑟瑟发?抖,准星也跟着摇晃,哪怕这战栗已经被控制在一个极小的幅度,可对于射击来说这种误差都会?是致命的。
瞿清许禁不住唤道?:“声哥”
下?一秒,傅声忽然脱力地放下?枪,一把摘下?护目镜,微微弯腰弓起?身子瑟瑟发?抖起?来,喘息沉重得让人揪心。瞿清许眼疾手?快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