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边请,商副市长?。”

……

很快,一行人到达某五星级饭店。

为了戏做全套,这次出行傅声被允许不必由别院专车接送,他最?后一个下了车,跟着其余人走进商照提前打点好的顶层包间。

到目前为止,行动都十?分顺利。傅声作为唯一一个真的接触并参与轮渡系统复原的人,自然扮演起这场假座谈会?中轮渡的研发人员的角色,至于?裴野,也?不知?他是怎么说服他那位参谋长?的哥哥,居然也?亲自参与进来,还扮演了一个颇为重?要的政府官员的形象。

不过角色扮演这种?事,在他们这群特警里说起来恐怕还真没有比裴野更专业的了。

讽刺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逝,傅声面无表情?地跟着一众人落座,满桌佳肴已经齐备,服务生进屋倒酒,商照在主位坐下,招呼裴野,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来,裴先生,别客气!”

二人公式化地推脱一番,傅声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冷眼看着。

碰头会?上傅声的预判果然没错,这商照的心思?就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大老远从京外赶过来提供正?确的坐标资料、帮轮渡系统矫正?,所有理由都是假的,他就是想借机接近真正?的轮渡,为以后面对境外势力时让自己更有底气。

醉翁之意不在酒,今晚商照的大手?笔,就是他拉近关系的第一步。

只不过商照本人并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整个座谈会?都是为他精心设好的一个陷阱,从他动了轮渡的贪念开始,这个圈套他是必钻无疑了。

“没想到现在首都政府的干部都这么年轻化了,”商照主动提酒,笑?呵呵的样子完全看不出资料里写的那般“活阎王”似的,“我们这些老骨头恐怕马上就要跟不上潮流了,来,小裴先生,这杯我敬你!”

为了搞到轮渡,看样子这老骨头还真是拉得下脸。

傅声跟着众人举杯,一杯酒下肚,没寒暄几句,商照忽然问:

“方才我们提供的昌台市的资料,回去是不是都会?录入到系统里面?不知?道咱们桌上有没有到时候负责录入的研发老师呢?”

傅声和裴野隔了两三个人的位置,清楚地看见裴野嘴角上扬的弧度消退了些。

“有您这边配合,回去他们自然是要继续矫正?维护的,”裴野客套地说,“至于?工作人员……”

傅声知?道裴野的心思?,还是打断他道:“有的,商副市长?,正?是在下。”

裴野嘴巴还没有来得及合上便僵住了。

商照喜出望外,扭头看他:“你就是参与轮渡修复的研发人员?”

傅声点头。商照端详了傅声两眼,眼里闪过蠢蠢欲动的光。没等服务员把酒续满,他自己又倒了一杯,端起来:

“你们修复工作时间紧任务重?,很不容易啊,敢问老师贵姓?我必须得先和您喝一杯,聊表敬意”

不止傅声,这下满桌的人都知?道,接下来商照要么是把傅声灌醉后从他口中套出点情?报,要么是准备拉帮结伙以利相诱了。

傅声倒很是坦然,刚要回答,谁知?裴野先一步端起杯子,微微侧过身,挡住商照的视线。

“他一个闷头搞科研的,哪里会?喝酒啊,一不小心喝多了又要耽误明?天的工作。商副市长?,我陪您,咱们不醉不归。”

商照挑了挑眉,脸上却没有一点停顿,从善如流转过头来:“成啊,果然是年轻人,豪爽,我就喜欢和你们这种?不磨叽的人打交道!来……”

傅声怔了一下,没再说话,看着裴野起身与商照碰杯,喉结上下轻微滚动,将整杯酒一饮而尽,而后默默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

推杯换盏就在商照的这句话中拉开了序幕。或许是抑郁症让人时不时会?产生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脱离感,傅声始终淡然旁观着,酒过三巡,几乎没人注意到傅声几乎没怎么动杯。

满屋子的人多少都有了些醉意,商照是军旅出身,两轮下来也?只是脸色泛红,酒量可见一斑。然而令傅声意外的是,裴野看上去比他还要清醒,谈吐清晰流畅,也?不知?是不是年轻的好处。

这个时间,国安的人应该已经在商照的车内安装好了窃听装置,准备去下榻的酒店。一切都在按照碰头会?上傅声与他们商量的方案顺利进行,见状傅声不再沉默不语,找了个时机插进话来:

“商副市长?,这次轮渡系统用来测试的数据只涉及到地矿资源和各地军产,说来也?巧,这两方面您应该都算是行家了。”

商照打了个酒嗝,转过头来重?新向傅声看去。

“我都退伍多少年了,早就不知?道现在的事了,至于?地矿嘛,我一个粗人根本没学过这些东西,这位老师何?以见得我是行家呢?”

男人笑?着问。傅声道:“我们使用联邦政府提供的各市矿产出口数据时发现,昌台市的矿产出口照比邻市多了三成,可方才商副市长?在座谈会?上亲口说过,昌台市最?紧缺的就是珍惜矿产,在这种?条件下赶超其他人,您怎么不算是行家呢?”

席间的人要么有点喝多了,要么思?路跟不上傅声的话,只剩下一个裴野意识清楚,听见傅声的话他稍微侧目,漆黑的瞳孔眯起,却缄口不言。

商照胳膊肘支在桌边,晃着杯中酒,呵呵地笑?出声来。

“这位研发老师真是有点不同于?我对于?你们读书人的印象。”商照笑?道,“既有知?识分子的洞明?,还这么伶牙俐齿,真不一般。”

他没有正?面回答,傅声便也?不岔开话题,只淡淡回了一句“过奖”。

包厢里暖色的灯光让酒桌上的空气都多了些昏昏欲睡的气息,与酒精挥发的气味掺杂在一起,更多了些黏腻昏闷的氛围。

商照用力眨眨眼睛,仔细看了傅声一会?儿,忽然“诶”的一声。

“你是omega?”他直白?地问。

一旁裴野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傅声语气平平道:“是。”

商照笑?意加深。

“说句有点冒犯的……”

商照对他抬了抬眉,傅声主动说:“免贵姓傅。”

“傅老师,我见过很多不修边幅的书呆子研究员,在军部和警备部成天森*晚*整*理和大老粗的alpha、beta打交道,像你这种?高高瘦瘦,模特似的omega还真是头一回见。”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要把敏感话题避开,商照居然宕开一笔感慨起这些没有用的话来,“不,也?不能?说是头一回。当年我还在首都警备部的时候啊,也?见过一些omega当警察,嘿,你还真不能?小瞧他们,那个身手?一点也?不逊色于?五大三粗的alpha!”

此话一出,屋里有点喝高了的也?醒了酒,所有人第一反应都以为今晚的伪装行动暴露了,可很快随着商照继续絮絮叨叨下去,傅声才发现对方不过是有点喝飘了,开始酒桌上常见的追忆似水年华环节:

“不过omega终归是omega,呃,我说这话傅老师你别介意啊,不是瞧不起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