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这怎么可能??

急火攻心,他又吐出了一口污血。这次,封昱没?再?躲开,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身上的污血,接着道:“孤本不想?来看你,可现在,看着你这副狼狈的模样,孤忽然觉得这个决定做的真是对极了。”

封昱随手将帕子丢在一边,接着拉起被褥的一角,捂住了启帝的口鼻,他的眼底闪过疯狂。

“陛下,你就安心的去吧,孤会代替你,坐上最高的位置,成为万人景仰的好皇帝。”

启帝慌乱地挣扎着,可是他早已身中?剧毒,全身乏力,如今不论怎么挣扎,都无?异于蚍蜉撼树,掀不起任何波澜。那?微弱的声音很?快便听不见了,启帝挣扎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封昱拉开被褥,看着对方那?双瞪大的双眼,心中?只觉快意极了。

启帝一生都斡旋于权力的中?心,为保王位,求娶护国将军家的嫡女。后来,又为了制衡柳家,一手将苏家扶了起来,看着双方互相打擂台。接着,又想?利用皇后当年犯下的错事,借着越无?端和沈临渊的手,将柳家连根拔起。可他机关算尽,却偏偏太高估了自己。一朝落得如此荒唐的下场,怕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

封昱最后替启帝拉了拉被褥,借着走到案桌前,拿出早已写完的诏书,将玉玺缓缓印了上去。

“自今日起,朕便是大夏朝唯一的皇帝。”他拿起诏书,眼神?疯狂,推开太极殿的门扉走了出去。夜晚的风吹起他的衣袍,身前的侍卫眼见太子拿着诏书走了出来,眼神?一变,道:“殿下,陛下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话音刚落,众人便见眼前的太子露出了悲愤的神?色,字字泣血:“父皇他受了妖妃蛊惑,中?了剧毒,如今已是……驾崩了。”

“这……可”

太子的亲卫们互望一眼,顿时明白主子大事已成,也明白木已成舟,此时绝不能?有任何犹豫,眼神?一凛,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太子早日登基。”

说着,諵楓便齐刷刷跪在了地上,道:“臣等愿追随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封昱畅快地勾起了唇角,眼底闪过暗芒,他吩咐下去:“既如此,那?么朕就先?吩咐下去三件事。”

“一:将母后迎回凤栖宫,好声伺候着。不过如今宫内这兵荒马乱的,朕也怕伤了母后,先?派兵驻守着,别让母后离开一步。等到事了,朕自然会去向母后请罪。”

“二:谋杀帝王乃是重罪,即刻诛杀妖妃苏氏,并去三皇子府,将三皇子擒拿入狱。”

“三……”封昱眯起双眼,声音已是冷到了极致:“静安侯世子散布谣言,祸乱人心,杀。”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夜。

听到丧钟鸣响,所有官员都从床上惊醒,急急换好衣服,赶往皇城之内,然而他们见到的只有太子的亲兵,以及一封太子即位的诏书。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快得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也让他们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可看着那?些?闪着寒芒的刀剑,众人只能?缩了缩脖子,将所有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浩浩荡荡的兵马驶向静安侯府,层层叠叠将侯府围了起来,为首之人一剑劈开了大门,带着人气势汹汹闯了进去,惊得侯府内的下人四散逃脱。

然而他们四处搜寻,几乎将整个院子都翻了个遍,都没?有发现静安侯世子的身影。

听着窗外的犬吠声,沈临渊轻笑一声,抿了口茶,将目光重新投向眼前的老者。

“不知,柳将军认为我的提议如何?”

橘黄色的灯火下,青年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因为外边那?些?兵荒马乱的声音而感到慌乱,反而气定神?闲,胸有乾坤。

柳风听惯了静安侯世子的恶名?,却还?是第一次亲眼去瞧瞧眼前的青年。这一看之下,心中?便是涌起了极大的震动。

像啊,实在是太像了。

眼前这人和他那?个骄傲的大女儿?,实在是像到了极点。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当年那?件事,眼神?黯了一瞬。自从小女儿?死去后,他每日都沉浸在后悔里,当年将两个孩子调换,是他一生之中?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眼下,如果能?将所有的错误拨乱反正,那?他无?怨无?悔。

柳风缓缓抬起眼眸,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锐利,仿佛要将眼前的青年给?洞穿。属于征战沙场的铁血将军的气势自他身上溢出,那?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地狱气息,可沈临渊却仍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甚至连神?色都不曾动过分毫。

瞧着这样的青年,柳风心底赞了口,他沉声道:“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诺。”

“沈岁向来说到做到。”

青年的声音沉稳而又坚定,柳风终于放松了下来,那?一瞬间,他好像苍老了数十年,可脸上却又带着释然的笑容。

他望着沈临渊,眼神?中?忽然漾起了些?许泪光,道:“好孩子,你很?像你的母亲……”

“有空,去宫里看看她吧。”

沈临渊转动轮椅的手一顿,他转过身,侧头望向柳风,俊秀的容颜有一半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真切。

唯独声音里那?一丝轻笑,让人听来浑身发寒。

“将军说笑了,我的母亲早已过世了。”

说完,他转过身子,再?不看柳风,转着轮椅推开了门。门外,越无?端一直静静等在那?里,听见门扉开启的声音,那?霜雪似的眸子一下子漾出些?许温柔。

沈临渊不免笑了出来,他走过去拉过对方冰凉的手,放到嘴边哈了一口,“抱歉,让你等久了。”

越无?端摇了摇头,他本能?地想?抽回手,可不知为何,当他看见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神?后,所有的挣扎与抗拒都化?为了乌有。

墙外灯火闪烁,脚步声越来越接近,不多时,便有人闯了进来。一见到沈临渊,为首之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传陛下旨意,沈岁散布谣言,祸乱人心,就地格杀。”

说着,他一摆手,示意身后的人将沈临渊与越无?端团团围住,无?数闪着寒芒的兵器指向手无?寸铁的两个人。

为首之人抬着下巴,居高临下道:“刀剑无?眼,世子若是安分些?,卑职会让你死得更痛快点。”

“至于这位……”他将手中?的刀刃指向越无?端,眼神?刻意在对方脸上停留了许久,接着发出一声轻挑的笑,“想?必就是这次的新科状元吧,确实是一位绝色美人,可惜了。”

说着,他便狂妄地笑了起来。

可那?些?笑声却被一道清越的声音打断了,越无?端站直了身子,目光如能?破开诸天丑恶般决然冰冷,身上的官袍猎猎飞舞。

“袁齐,庆安六十一年生人,如今的禁军护卫。”越无?端神?色一凛,冰冷至极地说出一桩桩一件件令人胆寒的事件:“元和十九年,与太子勾结,陷害赵侍郎一家谋反。元和二十一年,买通科举主考,公然舞弊。元和二十六年,于太清池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