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渊忽然停下了脚步, 越风清一时不查,猛的就?撞了上去。
“师兄方才是走神了?”虽是疑问的句子,他却用上了肯定的语气,沈临渊矫揉造作地捂着自己的胸口,眼?含悲伤。“和?我同游就?这么无聊?”
越风清愣了愣,连忙摇了摇头,情急之下,他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袖。
沈临渊看着抓着自己的那只?手?,骨节分明?,纤细修长,指腹微蜷了些,透露着主人的慌张。
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些,沈临渊微俯下身子,轻声问:“怎么了?”
这回?,越风清愣得更久了。透过面具,沈临渊清楚地看见那人抬起了眼?眸,就?那样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可?他却好像明?白了什么。
轻颤的眼?睫,在这灯火下,闪动着细碎的流光,一点一点散进他的心里。
良久,越风清才缓缓垂下眼?眸,想要?将手?收回?来,可?是刚离开?那片衣衫,沈临渊却一把握住了他,拽着人就?往前走,脚步略有些急促。
四周人声鼎沸,所有人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没有人注意到,有两个少年急匆匆地携手?走过。
一直拉着人走进了一处昏暗的小胡同,沈临渊才停下来。这是个视线的死角,从外面看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沈临渊鬼使神差地掀开?了面具的一角,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咫尺之间,只?要?他低下头,就?可?以碰到……
嘭嘭几?声,绚丽的烟火升入天空,照亮了这昏暗的小胡同。
两个人慢慢靠近,呼吸交缠,距离接近,似乎能听见彼此之间的心跳。
就?在这时,外面却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两道熟悉的声音。
“越师兄真的到这里来了吗?你别是在糊弄我。”
“我岂会骗你?就?刚才走过的那两道身影,哪怕带着面具,我也能认得出来。”
“可?这里黑灯瞎火,又是个死胡同,师兄来这里做”剩下的话乔安没再说出口了,因为她?看见胡同尽头正站着她?挂念着的越师兄,以及新?来的……小师弟。
两人脸上都戴着一样的白狐面具,戴在脸颊右边,露出两张气质各异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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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小心觑了眼?旁边的沈临渊,却发?现对方脸色沉如锅底,似乎是心情不爽到了极点。她?缩了缩脖子,不太明?白为什么对方会那么生气。
封琪忙不迭把人挡在身后,干笑着打了个招呼:“好巧好巧。”
沈临渊皮笑肉不笑地接话:“殿下这是和?什么美人同游呢?您京城中的红粉知己们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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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琪此人,既能和?沈长岳称兄道弟,必然也是个流连花丛的情场浪子。虽然比不上沈长岳那么风流,几?个红粉知己却也是能排上号的。
话音刚落,封琪一下子慌乱地转过身,正对上乔安那难以置信的眼?神,刹那间,山崩地裂,地动山摇,心就?像被烈火炙烤了一样。
“不是的,你听我说。”他急忙说。
可?这番辩驳听在乔安耳朵里,更像是狡辩。本来,今日同游之下,她?对封琪已经改观了不少,可?沈临渊这话一出,那毫不容易升上来的好感度又降了下去。
然而不知为何,她?又觉得有些无端的生气。
“做甚解释给我听,你有几?个红粉知己,与我又有何干系?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只?是你的同窗而已。”说至最?后,她?竟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抬手?擦了擦眼?角,转身就?跑了出去。
“不是!等?等?啊。”眼?看着人都气跑了,封琪忙不迭追了上去。
沈临渊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样子,真想就?地拍手?称快,然而一转头,却见越风清神色淡淡,清俊的眸子里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你又有几?个红粉知己?”
越风清今日第一句超过五个字的话,竟是在问这个,沈临渊有些哭笑不得。
他清了清嗓子,摊开?手?,掰着指头算了起来:“那倒是多了。”
“近些的,有红袖儿,妙珠,莲彩,远些的,便有玉华,霓裳,司音……”
每报一个名字,越风清眼?底的冷便更甚一分,到了最?后,他干脆摘了脸上的面具,将它塞进沈临渊的怀里,转身也想径直离开?。
可?刚走一步,沈临渊就?像变戏法似的挡在了他的身前,他转着手?里的面具,状似有些苦恼地发?问:“师兄这又是生什么气?就?像方才那人所说,我们不过是同窗而已,我有几?个红粉知己,与你又有什么干系?”
话音未落,越风清身上的冷意便教人退避三舍,他低着声音吐出了三个字:“你说的对。”
沈临渊好像完全没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冷气似的,他重新?将面具扣回?去,无奈又讨好地笑道:“莫气了莫气了,是我不该说笑,我的心里究竟有谁,师兄还不知道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眼?看越风清又僵在了原地,沈临渊一下子便轻笑出了口。
“原来师兄还不知道呢。”
他弯下身子,隔着面具亲吻上了越风清的眉眼?。
哪怕没有直接触碰到,可?刹那之间,越风清只?觉得心脏处传来的擂鼓般的轰鸣却是那样清晰。
沈临渊一摇折扇,遮住自己半个下巴,上挑的桃花眼?含笑弯起。
“师兄这醋起来的模样也真是可?爱得紧。”
越风清低头将面具系好,闷闷的声音缓缓响起:“莫说笑了。”
沈临渊握着扇柄,挑起越风清的下巴,他就?那样笑意盈盈地望着对方,自带三分笑意的嗓音像是醇香的陈酿。
“那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都依你。”
越风清从来都知道那双桃花眼?有多美,当?它全神贯注望向你时,所有的理智都会被剥夺。
最?后吻上去的那一刻,越风清在心里想:沈长岳,当?真是个会蛊惑人心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