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久了,丁班内的其他人也慢慢回过了味,心说:这沈长岳别是对越师兄有意见吧。

就?连中途醒转过来的封琪也坚定了这一猜测,瞧着对方?目不转睛盯着越风清的模样,还在心底鄙视地呸了口:不要脸!

一上午的课程很快便结束了。

封琪伸了个懒腰,顶着两只黑眼圈挤到沈临渊身?边,意有所?指地瞅着越风清,挤眉弄眼地小声道:“昨夜滋味如何啊?”

沈临渊啧啧两声,不答反笑?:“自然是比不上殿下丰富,瞧瞧,这两只眼圈底下都乌青一片了。”

“你还有脸说这个!”一提起这个封琪便来气,天知道当他昨天推开门,发现里面竟是那?个爱告状的小书生时,他的书箱都险些?砸到自己的脚。

“你是不知道,那?乔安当真是有毛病。我不过是在寝室内换个裤子,他便尖叫着冲我扔东西。”

他一撩衣袖,露出一片红痕,模样又像委屈,又像愤怒:“你瞧,这就?是被那?些?东西砸出来的伤,疼得爷一宿没睡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临渊沉默了会,道:“你知道你现在瞧着像什么吗?”

“什么?”

“像极了你六岁时被我抢了蹴鞠,便哭着跑去和贤妃娘娘告状,口口声声大喊着要治我的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可闭嘴吧!”封琪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捂住对方?的嘴,可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睁睁看着乔安站在一旁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心底悲愤欲死,他气急败坏地揪住沈临渊的领子,“都被乔安那?小子听见了,这可怎么办!”

“想开点,也许人家会意外地发现你还有可取之处,从而?放你一马,与你和平共处呢。”沈临渊掰开封琪的手,理了理衣襟。

“你开什么玩笑?……”封琪捂住脸,深深觉得自己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

沈临渊却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原剧情中,乔安便是在后期发现了封琪与表面的跋扈完全不同的单纯一面,这才?慢慢将?一颗芳心托付了出去。

这一次,由他再推一把,先?让封琪和乔安成了同寝的室友,又让乔安提前发现了封琪不为人知的一面,这两人的感情线应该会加快一些?。

不过归根结底,沈临渊的目光缓缓望向那?道清瘦的身?影,对方?正?在给矮一些?的少年讲解着策论,看上去竟有些?意外的和谐。

在丁班里,唯有乔安一人不怕越风清那?冷漠的外表,只要得了空,便去向对方?请教问题,而?越风清从来都是耐心地为乔安讲解着她不明白的地方?。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直到对方?明白为止。

沈临渊缓缓眯起了眼,他比谁都清楚,藏在那?幅坚冰之下的是怎样细腻的温柔。可一旦有人比他更加靠近那?团温柔,心脏便像被人捏紧了一样,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忍不住在心底哑然失笑?:头一次,他品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这厢,不过片刻,封琪又像忘了刚才?的事一样,边收拾着东西,边推搡道:“快快快,收拾收拾东西,青山书院可不像外边,因着你的身?份就?对你高?看一眼,连吃饭都得自己去打,快些?走吧,晚了就?没了。”

推搡间?,沈临渊看见乔安站起身?,冲着越风清鞠了个躬,接着抱着书走出了课堂。

周围学子三两成伴,唯独越风清身?边冷冷清清,连和他说话?的人也没有。

封琪等了会儿没听见沈临渊的回答,便抬起头看了看,这一看,便看见对方?又目不转睛地盯着越风清在猛瞧,眼神还见鬼似的温柔如水。

他被吓了一大跳,内心告诉自己一定是看花眼了,接着又不得不走过去低声说道:“我说你真的差不多?行了,玩玩也就?罢了,可越风清这种?人,就?跟木头似的,死心眼得很。他要是真的陷进去了,你便是想抽身?也晚了。”

沈临渊不答反问:“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吗?”

封琪一愣,接着才?道:“我来这也有半年了。听旁人们说,越风清这人高?傲孤僻的很,向来不喜欢和人相处。他就?是块冰木头,可没傻子想去和冰块脸交流。”

话?音刚落,他便听见对方?似乎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然后就?听那?带笑?的嗓音如此说道:“那?我便当一回这傻子。”

只一个晃神的功夫,封琪便见身?旁的人追着那?道白色人影去了。

他僵在了原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然后才?酸溜溜地嘀咕道:“着什么急啊,人又不会跑。”

青山书院有条小道,因着比较偏僻,寻常甚少有人会来,但也正?因为少了人,所?以僻静得很,越风清每日都会来此地温书。

看了几页,忽然有几道熟悉的声音隔着假山传来,是丁班的学子,他们似乎没发现越风清就?在旁边,旁若无人地交流着。

“今日的课堂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

“谁说不是呢,没想到沈师弟初来乍到,就?和越师兄杠上了,一节课都没停过,我要是越师兄,怕是得气疯了。”

“不过也亏了这沈师弟,今日越师兄这课讲的慢了些?,我先?前有些?云里雾里似的内容今日终于是明白些?了。”

“那?岂不是说我们还得去谢谢这位沈师弟了,哈哈。”

“他们这些?权贵,哪看得上我们呀,可别丢这个人了。”

“别说这些?了,走吧走吧,晚了就?赶不上了。”

……

脚步声渐渐远了,小道再度恢复了宁静。

越风清的目光依旧盯在书本上,可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边似乎仍然萦绕着那?两人的交谈声。

他忽然捏紧了手里的书卷,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沈长岳故意打岔,是在提醒他要放慢些?吗?他是好意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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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他的脑海里仿佛又映出对方?含笑?的眉眼。在他的印象里,沈长岳是和他截然相反的两个人,是他最难以看透的一类人。

微风拂动,吹落小道两旁盛开的桃花林,纷纷扬扬的桃花瓣簌簌落下,落了白衣少年满肩。

沈临渊抬手将?越风清发顶上的桃花瓣捻在手里,风吹起他两颊边的些?许碎发,映着漫山开遍的桃林,他笑?得肆意张扬,:“我四处都寻不见师兄,原是躲在了这,倒让我找了半天。”

他熟稔地坐在越风清身?侧,将?手边的食盒打开,接着懒懒散散地靠在假山壁上,向上吹了一口气,将?落在他额前的桃花瓣吹落。

歪过头,沈临渊笑?意盈盈地看着越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