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袋还蒙着,就感觉肩膀上搭上一只微凉的手,随后?她被用力?一推,倏忽离开了那个怀抱。
她下盘稳,被推了也没摔倒,反而?还迅速转回身来,正抬眼准备瞪人,视线却不经意?扫过崔杜衡微凉的眼眸。
她莫名其?妙就心虚了。
她忍不住侧过身子,给他让路。
崔杜衡的衣袍拂过李沙棠的裙摆,他看也没看她一眼,只笑吟吟地送吴别驾离开。
李沙棠盯着他毫不留念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不太舒服。
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感觉心里头有小石子儿滚动似的,有些扎人。
她独自在房内发了好一会儿呆,身后?才重新响起脚步声。
她面上扬起笑脸,转过身去,却发现是月香。
“崔大人召咱们去商量对?策,现在就差少主你了。”月香欲言又止地看了李沙棠一眼,想了想,又道,“少主是不是跟崔大人吵架了?”
李沙棠瞪大眼,“很?明显吗?”
她说完,又疑惑地喃喃着:“我们也不算吵架吧......他昨晚瞧着也还好呀。”
您是没见楼下崔大人那满身冷气的样子,那跟平日是一点也不一样!
月香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我上次与?殿下说的,殿下做了吗?”
李沙棠掰着手指头,目光游离。
说开后?好像更?糟了......
月香一见她那模样就明白了,她深吸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来,“殿下与?崔大人都?说了些什么?”
李沙棠一听这话,耳尖倏忽红透了。她抿着唇,眼神飘向?楼下,正经道:“他们想必等久了,咱们快下去吧。”
说完,她便?一骨碌跑下楼,等也不等月香。
月香柳眉倒竖,生生盯着李沙棠跳脱飞奔的背影,被气出了一口?内伤。
那厢李沙棠一跑下去就后?悔了,她看着跟前笑眯眯的沈九,又看着崔杜衡旁边的空位,面色一虎,抬腿就准备往另一个空位坐去。
“少主,那是月香的位置。”沈九伸手一拦,目光飘向?台阶上的月香,“她还在上面呢。”
李沙棠看看慢吞吞下楼的月香,又瞟过满脸淡漠的崔杜衡,面色变幻一瞬,忽而?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坐他旁边。
真当她怕了他不成!
月香眼见着李沙棠不再折腾了,便?一骨碌跑到沈九面前,挨着她坐下。两人坐下之际还相视一笑。
李沙棠余光瞟见,心底愈发愤愤。
都?是些叛徒!
眼见着人都?坐齐了,作为在场官位最高的,李沙棠清了清嗓子,先像模像样地说了一场开场白,随后?话题一引,转到崔杜衡身上,“......接下来,让咱们听听崔大人的想法吧。”
“臣与?吴大人商量过了,吴大人负责出面安抚百姓,臣等众人需要帮吴大人解决马贼问题,解吴大人的后?顾之忧。”崔杜衡语调不徐不缓,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他看着李沙棠,客气又疏离地笑道:“殿下意?下如何?”
李沙棠心底莫名有些不舒服,她强压着不舒服,点头道:“甚好,甚好。”
崔杜衡似乎什么都?没察觉到,闻言只笑着点点头,“殿下既然答应了,那臣便?说说臣的想法吧。据我们所掌握的消息来看,马贼的二当家与?大当家当是面和?心不和?。大当家效忠南蛮的拓跋将军,二当家的妻子是南蛮新王的亲姑姑。按理说两人面和?心不和?的原因应当来自派系之分?,可臣调查一番后?却发现不然,那二当家在暗地里接触南蛮将军,只待取大当家而?待之。如此这般,那二当家与?其?夫人的关系也很?耐人寻味了......”
李沙棠越听越心惊,脑子也越来越清醒。她这段时日一直与?崔杜衡待在一处,他何时比她多掌握了这么多的消息?
想到这儿,她愈发心烦,忍不住打断他道:“所以我们应当如何?”
崔杜衡被打断了也不恼,他望着她,露出了今天来的第一个笑容:“去找拓跋少爷。”
*
南天商会的后?院,依旧是同样的场景,拓跋俊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盯着面前貌合神离的两人。
他们看起来坐得近,实则连片衣角都?避着对?方,生怕被碰到了似的。
这才过了多久啊?
拓跋俊心情愉悦,不吝提前开口?:“二位大人找我来所为何事?”
李沙棠本就憋着一口?气,此时又见拓跋俊这般愉悦的神色,便?不自觉呛出了声:“拓跋少爷忘了咱们的结盟了吗?”
拓跋俊摇着扇子,微笑不语。
他本也不是真心与?两人合作,只是利用两人来牵制大当家,从而?给他的姑父提供契机反攻。
现下两人的完成度超乎他的想象,按他姑父的本事,此时想必把大当家手底下的人解决得差不多了。目的既已达成,那他为何还要继续与?两个异族之人合作呢?
李沙棠冷笑一声,随即睨了眼崔杜衡。
他两人在对?付拓跋俊上有着超乎寻常的默契,李沙棠一个眼神过来,崔杜衡便?适时开口?:“拓跋少爷不若听我讲个故事,讲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开口?。”
他看着拓跋俊逐渐皱起来的眉头,声线徐徐,清风般掀开故纸堆的一角。
“从前有个大小姐,她一眼相中进京赶考的书生,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嫁给了他。
书生家里一贫如洗,小姐家里嫌书生无用,也不愿给多少嫁妆,于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小姐也学会为书生做羹汤。
此时恰逢朝中动荡、重武轻文,书生一气之下另辟蹊径,竟也带小姐逐渐过上了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