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1)

贺疏弦面?露迟疑:“可是”她是为了?杨云意来长安,自然要以她为重。

杨云意伸手抵住贺疏弦的唇,不让她说话。她悠悠说:“阿渝,我?只是告诉你?,我?想你?了?。你?在不在我?身边,都很想念。”她向来很坦诚,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不好说、不可说的。阿渝背井离乡,为了?她的大业奔忙,不管哪一方面?,她都要给足阿渝安全感。

贺疏弦很是感动,她上?下唇微微一动,舌尖自杨云意柔软的指腹轻轻勾过。

杨云意瞋了?贺疏弦一眼,从她的身上?滑下去了?。理了?理衣襟,她看着贺疏弦带着失望的神色,俯身在她唇角亲了?亲,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贺疏弦顿时笑逐颜开。

第074章 第74章

夏日昼长, 可总会有烛火飘摇的时候。

晚膳后,杨云意坐在凉阁中乘凉,只披着单薄的罗衣, 仍旧嫌夜风闷热。贺疏弦替她摇着扇子,时不时低下头,将杨云意送到唇边的酥山吃下。杨云意怕热,原本想自个儿吃的,可喂了贺疏弦一勺后得趣,便一勺接一勺的,动作还越来越快。

“阿音。”贺疏弦无奈地叹气,脸稍稍一偏, 酥山便沾在唇畔了。

杨云意也?没取帕子, 她将小碗推到了榻边的小几上,制止了贺疏弦擦拭唇角的动作。她的眼神如月下的湖泊,漾着一道道的涟漪。她凑近贺疏弦, 舌尖轻轻一勾, 凉意并着甜味一道入喉, 像是一坛醉人的酒。

贺疏弦眼神?渐渐迷离, 啪嗒一声响, 扇子扔到一边。她揽住杨云意柔软的腰肢, 将她按在怀中。杨云意的吻是蜻蜓点水,是若即若离, 而贺疏弦不甘心?那种游离, 很快便找回了主导权, 如骤雨袭来。连连的喘息中, 混杂着难耐的轻哼。

杨云意的意识清明了一瞬,推了推贺疏弦说?:“先?前跟你说?, 吃完酥山后,要一起?看图册的。”

是这样说?了,贺疏弦也?很欣然。不过眼下嘛,图册不图册的都不重要。她不想松手,蹭了蹭杨云意的脖颈,软声祈求道:“改日再看。”

杨云意横了她一眼,只由着她去?了。人世间的欢愉有千百种,销魂极乐便是其一。去?年的贺疏弦还因自己的孟浪后悔不已、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如今倒是放开身心?在汪洋中肆意沉沦了。她勤于练武,体?力远胜杨云意。起?先?杨云意还存心?招惹,可很快的,便投降告饶了。在床上是贺疏弦少有的不听话的时候,轻重缓急都由不得她,可要杨云意说?,恼算不上,怒更?是一点都没有。

天光朦胧,廊下的灯笼早已经熄灭了。

贺疏弦起?身的时候惊动了杨云意。

闹了大半宿,贺疏弦垂眸看着杨云意身上的痕迹后,咬了咬唇,露出几分赧然之色。杨云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只在枕畔摸索着。贺疏弦俯身握住了她的手,亲了亲她的唇角,柔声道:“我?去?上朝了。”

杨云意在她唇角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才含糊地嗯了一声,松开了她。

贺疏弦轻手轻脚地梳洗,换上了公服出门。府外伺候的人早已经在台阶前等候,看到贺疏弦,便将马鞭递给她。在夏日里,贺疏弦不爱闷在马车中,反倒是骑马更?是爽快。晨钟鼓荡,贺疏弦抖了抖缰绳,还没走远,屡屡回头看。

昨日沈怀湘的处置结果一出来,便在长安城中传来了。落第的士子有人满是颓唐地返回故乡,也?有人选择留在京城,为来年的考试做准备。一听沈怀湘真是个冒名的,还是个女人,顿时义愤填膺,一个个唾沫横飞的,竭尽全力地贬斥沈怀湘,仿佛唯有如此,才能证明他们的高大。

但是京中不只是这些士人在,闺阁中的小娘子听说?沈怀湘靠着自己考中进士,又是另一种态度了。她们纷纷以沈怀湘为榜样,话里行间都是赞扬。她有如此成?就,本该在朝为官的,可就因为她是女人,便被剥夺了功名,岂不令人惋惜遗憾?

杜仰春知情后也?是十分震惊,其实在得知李慈贞认错人后,她便没心?情管顾了,尤其是她还被她阿耶臭骂了一顿。在沈怀相冒名事闹开后,她以为沈怀湘是“弟”,哪知是个女娇娥?她想出门,可惜近来被下了禁足令。正百无?聊赖之际,一道身影像是飓风一样刮来。杜仰春抬眸一看,就见到了灰扑扑的韦居乐,不用细想,也?知道这厮是爬墙过来了。

“沈怀湘竟然是个女人!”震惊的事情,韦居乐要第一时间跟杜仰春分享。她来回次数多,还不走正门,杜仰春院中的奴婢们都知情了。见了韦居乐后,立马奉上了茶,识趣地退了下去?,给两个小娘子留有谈话的空间。

杜仰春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看着要朝着她扑来的韦居乐,头皮发麻。她随手抓来一柄拂尘,抵住了韦居乐的肩膀,用左手扇了扇风,瓮声瓮气说?:“你就不能走我?家大门?”

“远。”韦居乐说?,见杜仰春要发脾气,她眼珠子一转,又笑嘻嘻道,“是门房不让我?来,你被禁足了吗?”

杜仰春瞪了韦居乐一眼,心?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问:“沈怀湘怎么样了?”她阿耶回来说?了,沈怀湘受二十笞后,此事就了结了。

韦居乐说?:“我?还没去?看她。”顿了顿,又道,“对她感兴趣的人有许多,先?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没等到杜仰春搭话,韦居乐又兴致勃勃说?,“她是本朝第一个女进士唉!”

杜仰春凉凉道:“已经被剥夺功名了。”

韦居乐不以为然道:“那也?是进士第一,不知道她会不会留在长安。”

杜仰春一脸惊诧:“留不留跟你有什么关系?”

韦居乐厚着脸皮说?:“我?阿娘给我?的铺子连年亏损呢,我?想借一借她的名,打个‘女进士’的名号。”

杜仰春:“……”韦家哪会差那点闲钱?不知道韦二脑子怎么长的,一直都是想一出是一出,她再跟韦二玩下去?,怕是会被她带到阴沟里。“我?暂时出不了门,你先?去?瞧瞧她。”杜仰春岔开话题。

韦居乐满口应下,又说?:“我?一定比杨云来做得好。”

沈怀湘的小院的确来了许多客人,都是些对她好奇的小娘子。沈怀湘没有跟他们见面,她才受了刑,浑身上下都是血腥气和?药味,也?不便见客。审判的结果下来了,比她想象得要好很多,只是被剥夺功名,笞二十,要不了命,更?不会连累家人。乡里的消息传来,兄长已经离世了,嫂嫂也?回了娘家。她们家本就没剩下多少财产,日后要如何,沈怀湘还没想好。

“大娘子,外头有客人求见。”家奴在屋外说?话。

沈怀湘觑了眼一侧的药,将才松开的腰带系好,她道:“不是说?无?暇见客吗?”

家奴迟疑片刻,又说?:“是先?前来过的李娘子。”

李慈贞?难不成?是得知了兄长的消息?沈怀湘心?中酸涩,后背的伤隐隐作痛。她无?奈地叹气:“请她进来吧。”在她幼时家业颇丰,所以能读得起?书?。可阿娘逝世后,每下愈况,尤其是兄长那一病,几乎将家底掏空。她入京的时候吃了点苦,可没遭过眼下这等的皮肉伤,一动起?来,撕裂的疼痛极为难忍。沈怀湘拖着沉重的步伐,可才跨出房门,就看到一身素衣的李慈贞脚步匆匆地过来了。

氛围片刻凝滞,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

沈怀湘微微一怔。

“你身上有伤,入屋歇着吧。”李慈贞轻叹一口气。先?前以为她是沈怀相的弟弟,有男女之妨,没想到是个女郎。她都听说?了,笞二十要不了命,可也?能将人打得皮开肉绽,一个小娘子要如何禁受?李慈贞免不了生出几分愧疚。沈怀相是对不起?她,但那样坏的结果,不该是他的妹妹来承受的。

“谢谢。”沈怀湘跟李慈贞道谢,她摇头道,“我?无?碍的,小娘子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李慈贞来过这里一趟,没瞧见伺候的婢女,她想沈怀湘挨了打,恐怕没有人替她搽药,她放不下心?。恰好碧河女史来说?了一件事情。拢了拢心?绪,李慈贞看着面色惨白如纸的沈怀相,轻声细语问:“你想留在长安吗?”

沈怀湘沉默不言,说?是“放还乡里”,可实际上没人会来管她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回去?。斟酌片刻,她说?:“还会再停留一阵。”是了,她还有欠李慈贞的金钱没有还。

“资财还够吗?”李慈贞又问,见沈怀湘蹙眉,她又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催促你替沈怀相还债。我?奉主人家之命,想请你去?做事。”

沈怀湘茫然地看着李慈贞,她还不知道李慈贞在长安的差使。想到几个月前露面的小娘子们,她的眉头蹙得越发紧。她身家清白,没有自卖为部?曲奴婢的道理。

李慈贞看她脸色,就猜到她是想岔了。她轻声道:“我?如今在琅嬛书?阁做事。”

“琅嬛书?阁?”沈怀湘神?色微变,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说?起?来,许多策文都是从书?阁中借来的。“你”沈怀湘情绪一激动,喉中一痒,忍不住咳嗽起?来,后背撕裂的伤口重新渗出血迹。

李慈贞闻到了一股血腥气,她压了压眉头,没再继续说?,而是转了话题,关怀地问:“伤口上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