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助跑,会?不会?助跑?塔吊已经起来了,跟着动啊!”
“不行!重来!不行!”
“NG,NG,还是NG!”
一天下来,季窈在片场里挨了开拍以来最多?的一次骂。
他被威亚吊在空中的时候,肢体僵硬的像是刚从福尔马林中捞出来的,现场工作人员多?次想要帮他调整,也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被起重机放到地面的时候,季窈的腿还是软的。
他吸了口气,压下负面的情绪,没?有先去管自己,而?是走到导演面前,诚恳地低头认错,“对不起,导演。”
导演斜睨季窈一眼,眼里的怒火已经要喷出来了,要不是还记得季窈是投资商的朋友,估计都要上?去打他一顿了。
“季窈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肢体、表情、语言、情绪,哪哪不对,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季窈的头埋的更低,“我也不知道,被威亚钓起来的时候,我好像完全不会?动了。”
白月生一直陪着季窈拍戏,此时站在季窈旁边,半扶着他的身体,听到季窈这话,有些担忧的问?:“你?该不会?是恐高吧?”
围着导演和季窈的有一大群工作人员,站的近的听到白月生这话,纷纷侧目。
其实不用白月生说,他们干这行干久了,见?人见?的多?,知道季窈这种?其实是恐高症。
在日常生活中,恐高症患者和常人无异,但拍摄威亚戏份,演员动辄被吊到七八米高,还是完全悬空的,有恐高症的不被吓死就好了,怎么能拍的好戏呢?
一天的拍摄让众人都很疲累,关键眼看?一天的辛苦是白费,想到明天可能还是这样的效果,大家就都沉默了。
死寂的氛围在人群中弥漫开,大家的情绪统一低落,最后还是导演出来拍板。
“季窈今晚回去好好调整一下,明天上?午再?拍一次,如果还是不行……”导演摇摇头,没?有再?说后面的话。
季窈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那一股涩意,冲导演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导演。”
导演摆摆手,无声叹口气,让季窈离开了。
季窈往回酒店的方向走,白月生插兜跟在他身后,一直在片场里守着的小梁追上?来。
作为助理最重要是会?读氛围,他看?季窈没?有留在片场和大家一起吃饭的意思?,小心翼翼发?问?道:“季哥,今天的晚餐我给你送到房间里去?”
季窈本来没?有吃饭的心思?,被小梁一提醒,安顿后者道:“你给大家点份烧烤外卖加餐吧,大家今天陪我拍摄一天都辛苦了。”
又转向白月生,“你?和大家一起去吃饭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白月生站定?脚步,“你?一个人可以吗?我可以帮你?训练肢体。”
白月生说的是应对明天早上?的拍摄,但季窈摇摇头,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恐高症不是一个晚上?就能克服的了的。”
白月生沉默,季窈转身,向后摆摆手,一个人往前走。
季窈走的时候没?有目的地,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迷路了。
啊?
季窈的心绪短暂地从低落状态中出来,观察四周的环境,不是,回酒店的路只有一条,再?怎么瞎走,也不能迷路吧。
四周从地面处浮起淡淡的白雾,季窈眯起眼睛,觉得这一情景有些熟悉。
“戏鬼?”季窈叫。
“我们各自都有名字,”一道不忿的声音响起,使水袖的戏鬼从白雾弥漫处走出,它转到季窈的正面,让自己的身影完全露在对方眼前,“我叫白术。”
“噢,”季窈语调没?什么起伏的应一声,“你?是来找我问?曲子的事吧?”
季窈自顾自交代,“目前已经推出去了,只差给你?们捏一个身份签好合同,这个也不用担心,我会?请专业的律师团队”
戏鬼打断季窈,“喂,一直被那个导演骂,你?有没?有事?”
季窈呆了一下,没?有想到八竿子打不着的戏鬼会?跑来安慰自己,他心下有些感?动,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我也有名字,你?可以叫我季窈。”
戏鬼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从善如流,“季窈,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拍威亚戏”
“你?帮我拍威亚戏?”季窈震惊的睁大眼睛,立时插话问?道,“怎么帮?”
戏鬼“诶”了一声,“你?还没?听我说完条件呢?”
季窈压抑住心头的激动,先耐心听戏鬼说,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什么条件?”
如果真的能帮他克服恐高拍好这场戏份,不论戏鬼开出什么条件他都会?努力争取的,他不想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这样和自己失之交臂。
然后他就听到了戏鬼的条件。
季窈:“……”
果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戏鬼看?着季窈一脸为难的表情,也有些心虚,但还是竭力争取,“我们也不用多?长的镜头,就是在影片里露个脸而?已,”
季窈仔细权衡答应和不答应戏鬼条件的利弊,心中的天平最终还是倾向了答应。
答应,他和戏鬼双赢,不答应,戏鬼不输不赢,自己却要输了。
只是,他还是不放心第二天的威亚戏,“你?真的能帮我拍好?”
戏鬼立刻就要应答“当然”,然而?季窈还没?说完,后面附带着一大串要求
“我想要那种?效果,”季窈比划,“就是动作自然一点,不要太?浮夸,动作序列还要有些设计在里面,体现人物特色,不要太?平常,最好能达到飞起来行云流水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