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1 / 1)

宫阙藏青 沈文观余夫人 1494 字 11个月前

周围空荡一片, 也极为安静。

行在最前的黑衣刺客身形顿住,正要打个手势示意其后之人警惕,暗处忽地射出冷箭, 直穿太阳穴而过。

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身体已经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眼睛直直地瞪大,向上望着天,枯叶碎屑混着鲜血洇透泥土。

后面紧随而来的黑衣人迅速回头看去之时, 一根利矢直穿胸口, 巨大的冲力将人死死地钉在了树干之上。

其后之人都步伐顿了一瞬,可根本来不及躲避, 紧连几箭射来, 在黑暗之中箭箭取命。

四五人已经倒下。

其后随之而来的黑衣人忍不住骂了声脏话,他已经辨认出箭矢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逼近。

殷胥骤然翻身从树上而下,手中长剑骤然出鞘。

黑衣人手中长刀被一剑挑飞。

殷胥一剑直穿他胸口而过。

剑身在其中搅动,拔出的瞬间热血喷涌而出, 溅在玄色的衣袍,凝固在泥土之中隐没。

藏在暗处的一刀迅速刺来, 殷胥侧身的霎那,刀锋沿着脸侧而过, 划出一道锋利的寒芒。

从耳前到下颌,丝丝鲜血渗出。

殷胥一脚踹翻跟前之人,黑衣人的身体重撞在树干之上,殷胥旋即回身一剑抵住复刺而来的刀。

刀剑摩擦出刺耳一声。

锃亮的刀身映出,沉冷的黑眸。

剑尖划破了黑衣人喉咙,鲜血霎时从喉口一股一股汨汨涌出。

先前燃烧的枯枝,已经燃尽了,彻底黯灭,唯余深黑的余灰,暗色的林子中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登云靴踏过七横八差交错的尸身,最终在余灰之前停下,踩灭最后一点猩红的火星。

殷胥低垂眉目,拭去剑身上的血。

京城之中,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有这样一群私兵,且身手如此高超,剑法中带了几分宫廷的味道。

答案其实已昭然若揭。

先帝曾留下过一批死士,只凭令牌调遣,他回至长安之时,令牌已消失,死士也不知去向。

殷胥静静望着黑暗。

忽地忆起,幼年时寥落的记忆。

母后陪着先帝从藩王直走到登基,度过最艰难的日子,相互扶持多年,可最后却成相看两相厌。

先帝很少来甘露殿。

寥寥的几回见面,先帝都是眉头紧蹙的,简单过问几句,用几口膳食,就摆驾离去。

此时还算尚存父子温情。

少年时分,唯余怀疑,猜忌。

宫中的每一步,都需谨小慎微,比起父子之情,更多的,是君臣之忌。

他知道,先帝更喜欢庆王。

他曾远远地望见,先帝握着庆王的手教习射箭,笑着赞道:“吾儿聪慧,日后必成大器。”

甚至到后来,废太子,立庆王。

纵然如此,他仍没有料到,先帝竟将死士的令牌都交予了庆王的人,一个无情又猜忌的君王,竟可以如此为子计谋之深切。

人心会变。

也的确是偏的。

有偏爱,就有不爱。

殷胥阖了阖眼,鼻间仿佛又浮现,宫变之日皇城内外的血流成河。

肃肃的林中,遍横尸身。

他立在尸身之上,一身玄衣,袍角浸透鲜血,手执长剑而立,眉目漆黑冷然。

林中又追出约十几人,望见这景象时目中一闪而过隐隐惊乱。

为首之人神情凝重而杀意迸现。

“听我指令。”

只有一个人,也撑不了多久,一切必须速战速决。

林子中树枝横生,半人高的灌木丛中草叶极其锋利,幼青拨开草木,大步往火光最后出现的方向而去。

脚下杂草丛生,又泥泞难行。

幼青绊倒了好几回,又快速地爬起来,往前跑去,裙摆沾了泥泞而湿重,幼青又被绊倒一回之后,她挽起长长的裙摆,拿匕首沿着衣裙划下,扔掉了繁琐的布料,又将匕首紧紧地藏在袖子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周遭都是一样的树木,哪个方向望去都是漆黑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