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声自艾自怜地哭了一会,失控的情绪慢慢好转,意识到自己还在直播,失了颜色的玉面又腾起红,他看弹幕,有三两人喊着扫兴的,但大部分是安慰他快快上药,好好休息的。

明明是价值嘉年华的直播,但被他搞砸了。

陆声咬咬唇,“我、我还是把钱退给你吧,老板。”

【天杀的部长:不用。】

陆声心中一寒,生怕他又说出‘就当做慈善’这句话,略有些着急:“不行,我做不到底,就应该把钱”

【天杀的部长:你今天吃不了,不代表你明天吃不了。】

陆声的话音生生卡在原地,发出了一声怔愣的:“啊?”

【天杀的部长:好好养小逼,下次再试试。】

【天杀的部长:慢慢来,总会吃下去的。】

【天杀的部长:如果有天你全部吃进去了,我会奖励你的。】

陆声得知这是要让他含屌养逼,小脸涨得像熟桃,粉扑扑的。

“我......这......”

他该说什么?

他会好好努力的......吗?

陆声被‘天杀的部长’三言两语撩得心神慌乱,本没能完成金主的任务他就愧疚不已,却因为那人过分的温和又乱了阵脚,他偏过头去,脸红耳热,又想起自己戴着面具,扭回头来,匆促又慌张的模样。

最后他只能轻轻点头,声音微糯:“嗯。”

【天杀的部长:你放心。】

【天杀的部长:我永远会是你的榜一。】

..

“你这期文案写的什么?”

广播台内,江希境被陆声单独留下来约谈,两人面前大喇喇地摆着一张写得相当潦草仓促的文案,仿若小学生考零分的试卷被家长发现放在饭桌上严惩,江希境低着头装死,耳朵听天空,眼睛望地板,一副‘好吧对不起我文案就是写得烂但是那又能怎么办呢’的模样。

江希境可不敢说,他把陆声哭的直播录了屏,像追剧一般反复观看了五六遍,这五六遍里,有三遍鸡巴是硬的,还有三遍鸡巴快硬了,就在交文案的前一小时,他还在品陆声那句“对不起哥哥错了”,大有要将这段话设成手机铃声的趋势。

等到文案的警钟敲响,江希境才大惊失色地丢了手机,在三十分钟内临时抱佛脚,写出了一份注水大师看了都要让位的垃圾,更别提以精良和有趣为节目标准的陆声了,江希境上交的时候就感觉左眼皮跳得厉害,俨然是凶兆。

这份文案送到陆声的眼皮底下时,陆部长看了差点一口淤血喷出来,强忍着嘴角的抽动才没把江希境震骇世俗的水文当众撕碎丢进垃圾桶,比起把文案丢进垃圾桶他更想让江希境把自己装在垃圾桶里,一反常态地在会议桌上表扬了江希境,说要把这份旷世大作贴在广播台门口供人瞻仰,并且还要当作神祠,点三炷香供起来。

陆声在阴阳怪气领域的成就比他在学业和工作上的成就还要高,江希境耳朵一嗡,当场就认错。

散会时江希境被留下来单独批,因为他文案问题太多,在会议上点评修正会浪费大家时间,一对一的效率更高,节目部众人心知陆声要发火,广播台一级红色暴雨警报敲响,散会令一下达就跟食堂抢饭一样跑得没影,连路一洋在跑路前都给江希境划了一个十字,说:“愿耶稣保佑你。”

江希境:“......”

陆声将水杯磕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江希境脊背猛地一抖,就见他那面寒如霜雪的美人部长露出一抹讥笑,十分慎人:“你有什么理由,趁我发火前可以快点说。”

江希境的头更低了。

“哑巴了吗?”

江小少爷磕巴道:“确实......是有一点,不能说的,原因。”

“什么原因?”

对着你撸管撸太久了把工作忘了。

江希境面如死灰,打死他也不会说。

陆声像是聚着一团黑气,煞上脸了,神态都凶恶,他瞪了江希境好一会,严肃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江希境闻言一怔:“......讨厌我?”

“对。”陆声大方承认,说道:“我讨厌你做什么事情都不认真,态度懒懒散散,不负责任。既然这是你分内的工作,你就应该先把工作完成,而不是交一份半成品给我,让我猜,这东西你应该写了不过半小时吧?”

江希境默了,猜的真准。

“你上一期文案改后明显好了很多......虽然也有我的指点,但只要时间充裕,你应该是能写出过得去的东西的,为什么不多花一点时间呢?被我批评你就好受吗?”

江希境点点头,马上又摇摇头。

陆声以为他没认真听,又蹙起秀眉瞪他。

江希境从小到大没对谁道过这么多次歉,陆声是第一个,“我错了,部长。”

这次却没能让陆声温脸,反而像是激开了陆声某个开关:“天天就知道道歉,道歉你就道的最快,写文案也没见你交的最快,每次都是最后一个交。”

“对不起,部长。”

“写成这个狗屎样子,三千字里面有两千九百字的废话,我真不知道当初招你进来是不是我瞎了眼,你高考作文是零蛋吗?初中生遣词造句都比你用的好”

“对不起,部长。”

“还道歉,道歉你会改吗”

“对不起,哥哥。”

“......”

陆声像一条火线忽然熄了火,会议室里氛围奇异地安静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