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1)

缠着绷带的宋绫提出了一些无理要求,玉禾真只能唯唯诺诺地随声附和。

这个下午宋绫过得非常舒心,她先将玉禾真支使了一番,要对方应下了不少平时不愿意干的工作,与此同时还有谢芙在她旁边,闲闲地讲些琐事逗她开心。

郑维仪过来时这两人还没走,谢芙看了看表哥的神色,很识时务地站起来告辞,宋绫抬头看她,问她们明天还来不来。

玉禾真咬着嘴唇,忍气吞声地说我来,谢芙在回答之前眨了眨眼睛:“姐姐还想要我陪你吗?”

宋绫真诚道来吧,你坐在这里,我可能都会好得快一点。

谢芙笑着往郑维仪那边瞟了一眼,带上玉禾真走了。郑维仪在门边站了片刻才走过来,宋绫向他提着的保温袋一伸手,说来得挺巧,我刚好饿了。

“今天和小芙玩得很开心吗?”郑维仪状似无意地问,“这么喜欢她?”

宋绫专心等他打开食盒,随口答:“她漂亮嘛。”

以前宋绫就这样说过,她一向也很愿意善待谢芙,然而此刻郑维仪才体会到微妙的危机感。

他没有说话,宋绫倒是先问了:“这两天你是不是又很忙?”

“……不算忙,”郑维仪转头看她,“晚上留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宋绫毫不客气地一摆手表示拒绝:“我说,你最近到底有睡过觉吗?”

“人不休息是会死掉的,不要再熬夜了,”她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头,“郑维仪,你知道吗,本来你是和谢芙差不多好看的。”

郑维仪停顿片刻,说他知道了。

对方虚心领受了她的教诲,但是宋绫不为所动――这一次她很有先见之明,已经提前说了她要吃饭,不要往她身上贴。

“宋绫……你怎么这么好?”

“嗯,感动的话就给我重新配一副眼镜来吧,要和原来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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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绫只在医院呆了两天就坚决要求出院,理由用她的话来讲就是“我又没瘫痪为什么要整天躺在床上”。

原本郑维仪在她面前就很好说话,而最近他对待宋绫的态度已经转为无底线的顺从,所以很快就让她如愿地回家去了――带着谢家送来的那批看护一起。

“我不需要这么多人照顾,”宋绫开始不耐烦,“太夸张了,我是大熊猫吗?”

这一次郑维仪也照例答应了她,但后来宋绫发现他只是把那些人安排到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宋绫在这个星期得到了一些伤口、一支由看护和安保组成的微型军队,而且她名下还多了一笔巨款,数额甚至比宋立成信口胡诌的财产分割结果更多。

她不解其意,以为自己坐地起价的行为得到了妥协,于是告诉郑维仪钱加得很够意思,我现在觉得可以离婚了,郑维仪说这个行为应该叫已婚男人上交工资卡,你在想什么?

“怎么又跟我提离婚,”郑维仪低下头,检查她胳膊上新换的敷料,“不要再说这两个字了好不好?”

谢庭茂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立刻追过来威胁宋绫见者有份,必须马上给他买辆车,他话没讲完就被谢芙从旁边轻轻巧巧地拎了出去。

――宋绫的生活重归平静,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秩序,除了他们卧室的安排有了一些新的变化。

某天深夜宋绫被门外的动静吵醒,她起床时发现郑维仪还在书房里看电脑,胖子正在他脚边很起劲地玩一个吱嘎怪叫的发声玩具。

郑维仪把小狗拎起来,说抱歉打扰她睡觉,宋绫横眉怒目地堵在门口,质问他为什么不睡。

“我睡不着。”他轻声回答。

在宋绫发火之前,郑维仪及时提出了请求:“可以和你一起睡吗?”他补充说,“我不会碰到你的手。”

“都到床上去,”宋绫向椅子上的一人一狗喝道,“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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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绫出院太快,肖以晴和陆悉没赶上去医院探望病号,只能在周末来家里看她,顺便陪她打游戏。

这一次他们乖乖地让师姐赢了好几把,宋绫龙颜大悦,特许他们留下来吃晚饭。

郑维仪这几天经常晚归,他到家的时候那一伙人依然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折腾手柄。他先弯腰把宋绫从地上抄起来,又让剩下的人去休息。两个小孩早就想摆脱独裁者的控制,此刻拽了玉禾真跑得飞快。

宋绫被人送到房间里了还攥着手柄不放,有看护走过来,动作娴熟地准备替她洗漱。宋绫全程身不由己,只能从远处对郑维仪投来愤怒的目光。

她逃出浴室时郑维仪也换了睡衣,他头发湿漉漉的,靠在床头看一本书。胖子踩在枕头上扑来扑去,把那个游戏手柄当作玩具在啃。

宋绫虎口夺柄,顺势在坏狗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郑维仪抬头看她,突然说:“你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我。”

他这句话没头没尾,宋绫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

“你就非要听吗?”她撇了撇嘴,“反正你都忘记了,我随便乱讲的话你也不会知道。”

郑维仪笑起来,他说:“你不会骗我的。”

宋绫把胖子扔进了郑维仪怀里,她躺在先前被狗霸占的枕头上,很泄气地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她又沉默许久才开始说何春龄的病,说宋立成不得不卖掉了他们当时的家,却唯独舍不得爷爷留下的那个破烂苗圃,她说起他们家因为苗圃拆迁得到的补偿金,说起宋立成因此负担得起A城最好的私立医院和中学。

“我不喜欢那个学校,”宋绫的声音始终闷在被子里,“那个学校里的人也瞧不起我,因为他们说我家是暴发户。”

她说到这里猛然掀了被子:“我现在才发现他们就是在搞那个,呃,校园霸凌!”

“是的,校园霸凌,”郑维仪皱眉,忍不住凑近了她,“然后呢?”

“你擦擦头发,别弄湿我的床单,”宋绫把被子重新扣回了脑袋上,“然后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那些人整天欺负我,有一次他们把我的书包顺窗户扔出去了,你刚好在楼下,就帮我捡起来。”

那个时候的宋绫是什么样子?她总是倔强过头,无论在谁面前都不肯轻易认输,她小的时候一定也是这样。宋绫有一双满含勇气的、亮晶晶的眼睛,只要看过一次就会印象深刻,但此刻郑维仪检索自己的记忆,发现他仍然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