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步彤连续几个月没去公司,但每天的报表依旧会由秘书递交给他,加上李淮每晚会向他讲述其中流程,中间的弯弯绕绕,也摸清楚一半。
不过他到没想到李淮的后手居然直接惊动了权益中心。
李淮在步彤身后当大型靠枕,两只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搭在肩头,“其实查出问题后,我直接就让人把材料送给被害人了。”
他们只不过是合理维护权益。
投影的亮光反射在两人脸上,室内充斥着温馨的颓废感,光团晕染在黑暗里,把青年的眼睛衬得透亮,仿佛盈盈发光,整个人都像被色彩一点一点晕上去。
几根手指抚上青年的眼睛,指腹被羽毛轻触的感觉,挠得李淮心头发痒。
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哪怕赵氏集团牵扯了当年他家破产的事情,李淮这个人永远能摆脱强压向前看,那些被他摈弃的事务自然没必要计较。
说得好听就是不在意,难听点就是凉薄,游离在世界之外,没有事情能让他上心。
步彤的出现打破了他的原则,让他那股藏在骨子里的淡漠蒙尘,他不在乎其他,只在乎步彤。
只要步彤想,他便会千方百计地送到青年面前。
赵氏集团的事情在圈内飞速传播,大多数人都不清楚幕后推手是谁,但难免联系到之前步家门前的那场车祸,大家都住在一块,谁能说没看见?心照不宣的不开口罢了。
被打压的人没反抗不就证明心虚,再加之没那个能力和步延叫嚣,能怎么样?忍着呗。
步彤拉下李淮的手,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不是喜欢揉他头发就是摸他眼睛,“我突然才发现,在结果出来之前,就轻而易举的让你转正了。”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李淮成功的让自己从“小三”上位了,哪能给他反悔的机会。
步彤先一步开口,“你什么都没做,别人有的我都没有,你都没说要追我。”
他俩的恋爱水到渠成,顺其自然的平和走向,悄无声息的在时间里完成了关系的转变。
在结果之前,彼此的灵魂早已相熟,每一次的触动和交流都成为交汇荷尔蒙的契机,如同置身光下,影子被拉长后在日暮下缓缓重叠,两个独特的个体,恰好在日落前决定相爱。
李淮打断他翻旧账的前摇,“在我当上你贴身保镖的那刻起,已经在追你了。”
“怎么会?”步彤有几分怀疑,“真正的流程应该是约会牵手接吻,你一件事你都没干!”
“你好好想想?”散落的光点飘在李淮俊逸面孔上,眼底藏着无尽的风情,“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当成和你的约会。”
步彤一把捂住脸,指缝里透出的皮肤泄露出内心反应,他埋在手心里偷偷笑了两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里还能说出好话?”
李淮透过发丝看他粉红的耳尖,一本正经的开口,“趁你睡着时背的。”
步彤嘴角陡然拉下来,也不笑了,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男人身上砸去,李淮坐在那儿闷声低笑,按住青年的腰扣进怀里,深嗅一口对方身上的甜腻香气,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
温度降得突然,一场秋雨送走盛夏,似乎一切都在变慢,秋天总糅杂着忧郁的回忆,看见枯黄的枝叶就能够冲洗胶片。
步彤放下手机,突然生出些恍惚,眼皮半垂着,无精打采的,自从他腿伤好了后回到公司,就把李淮的办公桌搬进自己这边,美其名曰发展办公室恋情。
李淮见不得他焉巴巴的模样,坐到他身边,用手揉了揉他微凉的脸颊,“不开心?”
“后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步彤顺势靠在他肩上。
他母亲的忌日也是夏泽蓝回国的原因,十几年过去,只有她还会始终如一地来祭奠,也许是女性之间独有的共情,让她在步彤母亲的经历上恍惚看见自己的另一种人生。
步彤的母亲是个普通的Beta,因为是女性所以保留了孕育生命的能力,作为大家族的女性关联着利益和步家联姻。
当年绑架案中比警察先一步冲进来的是她,她渴望保护好自己唯一拥有的东西亲身孕育的孩子,母性使然,当她意识到那把尖刀对准的是孩子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毅然决然地替其挡下。
记忆中,他就像现在这样拉着拉着白月光的手,呆愣愣地看着母亲的身上涌出大片的红,把地面都浸成深褐色。
她献出生命的举动救下两个孩子,然后被人遗忘。
李淮沉默地倾听着步彤讲故事般描述完母亲的一生,伟大的母亲应该被所有人铭记,他攥紧步彤的手,“她比任何人都爱你。”
步彤点点头。
“如果你愿意,我陪你一起去?给阿姨上柱香。”李淮郑重的看着步彤。
步彤莫名其妙,他当然要去,毕竟当年母亲护住的不止他一个孩子,身为他白月光的男主自然是其中之一,先前李淮没有联系,现在两人在一起了,定要共同祭拜。
不过李淮主动提出,肯定明白这一点,步彤虽然疑惑,但没多问,一口答应下来。
-
祭奠总在雨天,貌似是上天对逝者的缅怀,雨水的凉意渗透衣物,冰得刺骨。
李淮从后座拿出把伞,打开车门时撑在步彤头上,夏泽蓝从另一边下来,见到这幕没多说,雨幕下只响起空荡荡的一句话:“他?”
步彤解释,“他就是之前……”
雨水砸在伞面上的声音杂乱,水珠丝丝缕缕的从伞间垂落,步彤的话被淹没在雨中,夏泽蓝却诡异的听清了,诧异的看了一眼男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她不相信。
夏泽蓝撑着伞,借着雨伞的遮挡,明晃晃打量起李淮,她没见过当年的那个孩子,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保持怀疑态度,跟在步彤身后顺着熟悉的道路走进墓园,她没能进入步氏的墓园,也没能进入本家,连墓碑都是孤零零的,躺在公墓里。
步彤走到墓碑前,却被眼前的场景感到意外,本该空荡的墓碑前,摆放着一束热烈盛开的花束,他弯腰看了几眼,没找到署名。
“哎?居然还有其他人来过。”夏泽蓝也看到了花束,从上面的雨水痕迹和花朵盛开成度来说,先他们一步的人,放下花刚没多久。
步彤把花放到一旁,跟夏泽蓝拿出纸巾将墓碑擦了擦,“还有人记得,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