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人,前几天还有联系呢,不少人明里暗里跟她打听她家刘总是不是真的跟小秘书好上?了,吃瓜吃得?跟一只只猹似的,怎么转眼?间人就没了?
而且还是自杀。这事根本瞒不过耳聪目明消息灵通的各家太太小姐们。
有人来向谢青溪打听:“应太太,你跟刘太太关系最好,知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啊?”
谢青溪心情?不好,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又要?维护对外?的形象,于是只能尽量好声好气的敷衍:“我也不清楚,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我也只来得?及见到她最后一面。”
至于刘家的事,还有自己的猜测,她一个字都不说。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拖一张躺椅,在后花园的凉亭里躺着?发呆,发呆到累了,就沉沉睡去?。
谁也不知道她这么沉默是在想什么。
她的安静让应公馆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反常,家里的气氛难得?的不好,连应屿都忍不住受到影响。
这天晚上?他本来是有应酬,但到了下午,他又临时变卦了,让徐添去?通知杨副总,请他代为出席。
还亲自给主?办方致电道歉,说家里太太身体不舒服,“我怕她出事,还是回去?看看才能放心,改天我做东请大家再聚一次。”
对方是想跟归云集团谈合作的,当然不会对他有什么不满,还反过来安慰他:“希望尊夫人能早点好起来,您多抽些时间多陪陪她,应该会好很多,别太担心。”
推掉了应酬,应屿下午是提前回来的,进门时见到杨浠,第一句就是问谢青溪在哪儿?。
“太太在后花园,刚睡着?了。”杨浠应道,认真的问,“需不需要?叫医生来看看?汪姐他们中午还在讨论,太太这几天嗜睡,会不会是……有了?”
他边说边抬头?留意老板的脸色。
却见应屿眉头?一皱,摇摇头?,语气淡淡:“不会,她是心情?不好,有事想不通,抑郁了。”
杨浠点点头?,行吧,老板你说啥就是啥,毕竟是你老婆嘛。
“不过,还是让医生来一趟吧,今晚就来。”应屿下一句就立刻改口。
杨浠立刻去?给应公馆的家庭医生许亭医生打电话,了解过谢青溪的情?况后,许医生表示稍晚些时候他会带一位全科医生一块儿?过来看看。
应屿知道后点点头?,让他去?安排,自己则是去?后花园找谢青溪。
她在凉亭里睡着?了,身上?搭着?薄毯子,东南西北在她脚边也挤挤挨挨的睡成一团。
大概是察觉这两天家里气氛不对劲,它们四?个老实多了,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的,架也不打了。
听见脚步声,四?只一起睁眼?抬头?,大白狗立刻爬起来凑上?前扑他。
见它吐着?舌头?扑过来,应屿立刻伸手捏住它的嘴筒子,冲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胡乱撸了它两下,再挨个摸摸三只猫,在它们的咪呜声里,将它们赶到一旁。
他自己则是靠近了谢青溪,刚弯腰要?把人抱起来,就见她睁开了眼?。
目光清明,不像刚被惊醒。
应屿立刻缩回手,直起腰来,低头?看着?她:“醒了?回屋去?吧,在这儿?睡容易着?凉。”
花园里微风徐徐,又靠着?鱼池,还是有些凉意的。
谢青溪点点头?,慢吞吞的坐起来,应屿拿过放在一旁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
“待会儿?许医生会带同事过来给你看看,杨浠他们已经开始猜,你嗜睡是不是因为怀孕了。”
说着?低头?看一眼?她杯子里泡的东西,红枣和枸杞。
他这句话刚刚好戳在谢青溪这两天的肺管子上?,她抿着?嘴唇把杯盖用力?盖回去?,气呼呼的嘟囔:“我才不生,要?生你找别人去?。”
“生出来一个只认有钱的爹,不管亲妈死活,还看不起亲妈的自私鬼,我立刻拿绳子吊死算了!”
连让他找别人的糊话都说出来了?应屿眉头?一挑,看来是气得?狠了。
他笑了一下,干脆不提回去?了,就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二郎腿一翘,姿态闲适的靠在栏杆上?,温声道:“刘家那个孩子到底怎么做了什么,能让你这么生气?不会是刘太太的死,跟她也有关系吧?”
应屿想到在医院时听到刘长?恒父女俩争吵的内容,还有旁边围观群众的议论,觉得?可能是父女俩的所作所为刺激了刘太太,令其生出了死志。
但他并不知道刘颂悠对她母亲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样的,只是从谢青溪的只言片语里得?知,大概母女俩的关系并不很和睦。
他刚问完,就见谢青溪的脸色变了一下,眼?圈都有些发红,不由得?一愣。
“……难道、刘太太不是自杀?”
谢青溪喉咙里的哽咽一顿,扭头?看他一眼?,没好气的哼了声:“出事那天父女俩都不在家。”
猜错了。应屿哦了声,看着?她,一副倾听状。
谢青溪心里憋着?那些事,没办法对外?人说,如果她不想一直憋在心里,他就是她唯一能倾诉的人。
“……我跟你讲,你别说出去?,行不行?给语岚姐留点体面。”
应屿眉头?又抬了一下,点点头?。
于是她从向语岚怀疑丈夫出轨开始说起,到保姆说的向语岚生前最后的日子,时间很短,一个月都不到,但却又很长?,囊括了一个女人生命的最后时光。
充满了背叛。谢青溪越说,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低着?头?,揪着?膝盖上?的毯子,声音闷闷的问:“应屿,你会觉得?,我们这样的人,是不事生产的家庭寄生虫吗?”
应屿觉得?自己有些知道她为什么这段时间情?绪起伏这么大了。
当一个人原有的认识和价值观受到冲击时,是会忍不住挣扎和扑腾的。
“是花的挺多的。”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