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希范不愧是?中过进士又曾经参与平叛,原历史线中还当过叛军宰相的人,很有?点孔夫子挂腰刀能?文能?武那意思。
在?制定计策、对待普通士卒、以及与包拯这个出了名的冷脸御史相处等诸多方面都是?可?圈可?点。
唯一令赵昕感到不满意,或言之不舒服的地方就是?在?夜袭中以夏军的撞令郎为饵,进而引起夏军的营啸内乱。
但对于区希范做出的选择,赵昕并没有?太?意外,哪怕是?在?他已经三令五申的情况下。
毕竟自?唐末乱世以来,南北分隔已达上百年。在?这个平均寿命并不高的时代,如此长的时间?足以将民?族同源认知给深深埋藏。
就这么说吧,能?获得这个认知教?育的人必定能?混入统治阶级中去。
那么作为既得利益者,在?对面和?自?己半斤八两,甚至己方国力有?时还隐隐超出的情况下,所谓的民?族同源认知绝对不足以成为推翻自?己的动力。
而普通的百姓两眼一睁想的就是?如何活下去,根本没有?精力和?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即便有?,活下去的欲求也?要远高于此。
汉儿尽做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这句诗残酷,但却很真实的反应了如今南北汉人之间?的隔阂。
两军照面时少砍你一刀都已经十分看?在?同属汉人的情谊上,不拿你当诱饵炮灰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所以哪怕朱八八再小农意识浓厚,再将天下视为一姓私产,纵容他的子孙做出诸多拟人行为,但仅凭弥合南北,使天下汉人重归于一这一条,就能?在?赵昕心中的封建帝王评价体系中拿到高分。
燕云十六州可?是?一丢就丢了四百年,这个数字光是想想就让赵昕头皮发麻。
而在?亲身经历过当前种种之后,他更是?认为那首沁园春可?以再加两句。
所谓光复国土,比肩汉唐可?绝不是?军事上的土地占领就够的,要不然不会到洪武朝末期还出了一个南北榜案。
“南与北,南与北……”赵昕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用手指轻敲着桌案上那份新送过来的新科武举进士名单。
相关方案是?早在?科举之前就想好的,但现?实情况比他预想中还要糟糕,那细节方面就还得好好打磨一下了。
“殿下,殿下……”叶明低低的呼唤声打断了赵昕的思绪,不由抬眼望他,“有?事?”
叶明的性格里可?是?有?些?媚上的,应该没有?打断他思考的胆子。
结果就见叶明一副大气都不敢喘,努力地给他挤眼睛。
虽然一个老男人做这种低眉顺眼的小媳妇姿态着实辣眼睛,但考虑到是?张茂则正在?拿眼横着他,那就可?以理解了。
对于张茂则这个无良爹的绝对心腹,赵昕也?是?尽量客气应对。
赵昕笑吟吟地:“张大官,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出声啊,没累着吧?怀庆,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快去,给张大官搬个凳子来坐着。”
“那可?真是?折煞奴婢了。”张茂则一边口中推辞着,脸上的笑容却又多了几分。
虽然他在?外代表着官家的脸面,任谁都不敢对他如何。但能?在?太?子殿下面前混到个板凳坐,也?着实是?行市大涨。
如今宫中谁人不知,随着西北的捷报不断传入宫中,朝野内外,连着官家在?内,已经将外事不决问太?子殿下变成了共识。
民?间?不少好事者开始将太?子殿下与唐朝的太?宗皇帝相比,虽然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但能?放到一起比就足能?看?出太?子殿下的威望有?多高。
这位殿下完全可?以说是?靠本事,而非官家亲子的身份坐稳了太?子的身份。
若是?太?子殿下一直没有?恢复神智,十三将军也?有?如此本事……
算了,这事不能?细想,细想起来心脏受不了。
张茂则只将小半个屁股放到了圆凳上,笑得一脸谦卑,没有?说话催促的意思
椿?日?
。
赵昕则是?翻看?着今次武举进士的名单,装作自?己刚刚是?太?沉迷公事才没有?发现?张茂则的到来。
同时闲话家常般问道:“张大官此来是?爹爹有?什么吩咐吗?”
要不是?于礼制不合,打西北诱敌计划实施起,赵祯就想把赵昕给拴在?垂拱殿,时时询问了。
上万的军队调动,数州之地作饵。上次好歹还有?一个宁令哥在?手上,至少赔不了。可?这回只有?一个预测,搞不好国家刚刚恢复的一点元气就又要全部折里。
搁谁身上都急,尤其赵祯还是?个内心下不了决断,只会和?稀泥的。
不过虽然没能?把赵昕拴在?垂拱殿,但张茂则可?是?一天至少往东宫跑三趟,赵昕总觉得他腿好像都跑细了一圈。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东宫的库房,新增的各种滋补药材快有?三个赵昕那么重了。
就是?看?在?这些?滋补药材的面上,赵昕也?愿意多给张茂则一点优待。
“没别的事,就是?官家想您了,要您去垂拱殿……诶诶。殿下,殿下,您不用这么急的。官家吩咐了,您把事忙完了再去也?行。”
张茂则着急忙慌地接住了从?椅子上蹦下来的赵昕。
赵昕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不行不行,君父有?召,岂可?迟缓,速行,速行!”
太?子难当,在?觉察到无良爹有?白嫖他方案的想法之后,赵昕就收起了无用的稚子孺慕方式,转而用对领导的方式对待赵祯。
领导,尤其是?习惯了高高在?上,一言而决的领导,最需要的就是?服从?。如果再叠加上对本身能?力不自?信的心态,那就需要加倍的服从?。
事实证明,赵昕这一套策略相当不错,现?如今父子间?的关系至少在?外人看?来那是?非常的和?睦。
垂拱殿。
赵祯心疼地看?着赵昕,掏出手绢细细地给他擦着额上的汗,口中责备道:“不是?让张茂则告诉你不必着急来吗?你看?看?,又跑得一头的汗,这要是?着了凉怎生是?好。”
赵昕就势抱着赵祯的胳膊开摇:“不妨事,就是?走得快了些?,儿子穿得可?暖和?呢。”
“你啊……”气不过的赵祯狠狠点了点赵昕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