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珣哈哈大笑:“那?难道不是?说明我们的缘分不浅么?只是?两面,就足以?结下?生死的情谊。”
纣煦咬着牙,刹那?间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心绪化?出原型,这时仍是?纣寒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才叫自己妹妹的躁动重新平息下?来。
“一千年前你就已经险些?杀了我,”纣煦低声,“就算我侥幸靠着蛊毒捡回了一条命,也从此不能修练,终生止步于筑基。而像我一样的人,当初你害了足足四十九个。”
明珣依旧在微笑,一千年了,她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向扶鹤与殷知慎摇尾乞怜的狗,她如?今可以?与天?道并肩,区区伪仙?现在已经入不了她的眼,只要得到一副合适的躯体并深度融合,她足可以?在一天?之?内立地飞升为真仙。
到时候无论是?谁都?不能再捉弄她命运,哪怕天?道。
于是?明珣微笑:“小煦,你真不愧是?纣师姐教出来的孩子。继承了曾经那?个家里一如?既往的天?真。”
黑魂压境,妖都?寂灭。纣寒、司红泪、楼重与谈小洲站在妖都?的上空,沉默地听明珣用喟叹的语气感慨。
“不要天?真了小煦,天?道不会因为你的仁慈和?善良才会许你飞升。大道无情,一个人的命轨都?可以?被天?道肆意地捉弄。只有?割舍掉一切才能换得成仙的可能。
你知道为什么谢归晚不能飞升么?因为她心软,她和?殷知慎和?扶鹤一样竟然怀着济世的妄想,所以?哪怕一千年,哪怕一千年来她仍是?这个世上最接近真仙的人,也绝对成不了仙!”
纣煦抬头:“所以?你觉得你可以?是?吗?所以?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抹杀掉这么多人的生命,只为你心中所谓的大道?”
“你懂什么?”明珣森寒地笑起来,“我不是?杀了她们,我是?帮她们摆脱了天?道命运的束缚,是?带她们成就了崭新的人生!”
纣煦冷笑:“简直是?胡言乱语明珣!你这样祸乱苍生,是?为天?道所不容的!”
“哈哈哈哈!”
明珣哈哈大笑,简直像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东西:“天?道?!纣煦你知道什么叫做天?道么?你们这些?可悲的玩偶压根不懂何谓命轨天?道所不容又如?何,待我了却你们的命轨之?力,我即是?新生的天?道!”
她挥手,于是?万千魂魄大军听从新生天?道的感召,狂吼咆哮着冲向妖都?的城墙。
剑客之心
幽黑的铁锁轰然下落, 禁锢的法阵立地而锁。
朦胧白光层层,越过模糊的像雾一样的灵力?屏障,殷行昼呆呆地望着她忽然就陌生起来的师姐, 仍然不敢置信。
明珣暂时被关押了。
殷知慎跌坐在一旁, 哪怕几百年岁月匆匆却依旧年轻的剑客此?时像是忽然衰老?了,似乎往日躲过的那些时间就倏地压在了身上。
殷知慎苦痛地揉着眉角,生?平第一次脑中空白如此?。曾经闯荡一十三州时被逼入险境, 当时的剑客亦不过悠悠地抱剑而归绝处逢生?, 可如今面对自己的弟子,她竟抓不住一丝一毫冥冥之?中的线索。
她和阿鹤......究竟能?不能?教好这几个孩子啊......
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才意识道屋中还有他人的存在。殷知慎转头望向静立一旁的沈放舟, 她苦笑一下:
“真?对不起你, 本来还想?同?你一处饮酒,现在却要麻烦你过来作?人证,叫你看笑话了。”
沈放舟赶紧起身摇摇头:“没事没事您太客气了, 只是......您要如何处理”
连杀四十八人、言称自己是被天道所蛊惑的弟子明珣?
也许是听出了沈放舟的言外之?意, 殷知慎顿了顿, 还是不可控地望向远处被关入灵阵中、慌张失措的明珣。
半晌, 黑袍剑客阖眼:“无论如何, 明珣连杀四十八人之?事证据确凿,按照妖都的律法, 皆应当废去灵脉而......斩。”
屋中是长久的静默, 半晌, 殷行昼怔怔转头,声音却也颤抖:“可是母亲可是明珣”
“可是明珣是我与扶鹤的徒弟么?”
殷知慎回头, 定定地望着女儿,“殷行昼, 你知不知我和你母亲如今为什么会站在这里?魔界战乱四起所以生?如草芥,仙界世家称权因?而命似薄纸。我和你母亲怀着这样的理想?一路走到今天,又怎么能?做下曾经彼此?最?痛恨的事情?阿昼,我也曾眼睁睁地看着凶手逍遥在外,而险些?成为那四十八条人命中的一个啊!”
“可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也许是意识到了哪怕是扶鹤都没办法来拯救自己的性命,巨大的恐慌泛上心头,明珣拼命地拍着灵阵,几乎要哭泣:
“师傅,师傅真?的不是我杀的。是天道,天道叫我去更改四十九条命轨,去杀了她们的!”
殷知慎眼眸中闪过黯淡,却像是听进了明珣的话语,她转身,眸光平静:“我们先不谈为何天道会独独吩咐于你一人的事情。明珣你来告诉我,天道要你杀四十九个人,你就去么?”
“......天道说,假若我做成了这件事,就能?给我剑骨。”
殷知慎冷笑:“所以呢?所以你就要为一具剑骨,一个飘渺难寻的天赋杀人?为满足自己的私欲去杀人?!”
明珣顿了两秒,而后忽地爆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声,藏了十几年的愤懑与恐惧都在这一句话中了:
“可都是你们逼我的!这个家里只有我,只有我是天道的弃子、我是被逼到死路的啊师傅。难道命轨叫我如何我就如何?我只有这一条路能?改变自己的”
“够了!”
殷知慎颤抖地望着自己亲手捡回家、养育十几年的徒弟,她咬牙切齿:“改变命轨谢归晚难道不曾对你教导过何谓命轨?我当年只是世家的门徒,依照你的理论,难道我只能?改换她人的命轨,屠戮旁人的命数来走到这一步吗!?”
“可是你有剑骨......”
“这根本不在剑骨!”殷知慎猛地起身,“你说你不服自己的命运,好,你当然可以去更改命轨之?数,可代价不应是任何人!你说你天资不佳,我便寻找灵脉为你洗经伐髓;你言称无意修道,你师尊便请动?谢门主为你开解安慰。
明珣,从事情暴露到现在,你对那四十八条人命没有过问一次,你对奄奄一息的纣煦没有关心一句。你最?让我失望的不是做出了这些?事,是直到如今仍死不悔改!”
沈放舟与殷行昼都看得几乎傻眼,皆是第一次望见殷知慎如此?生?气。黑袍剑客看着只会望着她哭泣试图蒙混过关的徒弟,忽然就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
养了十几年的徒弟,早就视若己出。谁都没想?到明珣会做出这种堪称违逆人道的事情,殷知慎慢慢地坐回去,听到身后传来急促但熟悉的脚步声,才重?新叹了口气:
“阿鹤,你说我们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做师傅?只是小寒本身就是好孩子,才叫我们生?出了这些?错觉......”
扶鹤顿在原地,几乎就不敢望向明珣那边,她索性就停在门口,低声:“小煦要不行了。”
纣煦的心脏险些?就要被明珣挑开,整个胸膛都被撕碎的彻底。这种伤势对一个修士或魔族来说都不算什么,但纣煦如今尚未化形,一点伤势都能?置人于死地。
就算扶鹤与殷知慎有准仙的灵力?,但可惜她如今的状况几乎就可以称之?为死亡,不过是靠着扶鹤的灵力?吊着最?后一口气,这种情况下要是想?救她,和起死回生?也没什么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