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再熟悉不过的、剑阁弟子人手一份的剑形玉佩。

通体雪白、薄却极韧。形似剑状,上刻师承。此?时此?刻,这枚剑阁玉就静静地?躺在木桌一角,哪怕历经千年,却也呈现出一种锋锐淋漓的剑势。

沈放舟心叫一声不好?,她催动灵气将那玉佩送到眼前,正面一个明字龙飞凤舞,霎时间?将她期望击得粉碎。

剑阁之玉出自小金山山脚,乃是?小金河日夜冲击打磨出的良玉,因此?坚固非凡,寻常篆笔在上面留出一撇都困难。唯有剑阁秘传的一门篆术才能将弟子姓氏留于其上。

这东西沈放舟也有一个,正面篆沈,背面雕祁,正是?来昭示剑阁师传不绝的。

可明珣乃是?魔帝扶鹤座下的小弟子这是?连纣寒都否认不了?的事实,所以明珣是?什么时候,跑到剑阁来当徒弟的?

沈放舟迫不及待地?把玉牌转过去,她定睛一望,却愣在原地?。

其上正是?一个大写?的“殷”字,而这,恰恰是?每个剑阁人都不陌生的姓氏。

因为千年前那位以一己之力锻造九歌剑匣的剑阁老祖,就叫殷知慎!

刹那间?千万种思绪在心中盘旋,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猛地?浮出水面,然而没有时间?留给沈放舟多想?了?,因为下一秒,殿外骤然响起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沈放舟抬头一看,正见那群活傀儡已经顺着唯一的入口闯入了?殿门。

退无可退。

来不及多想?,沈放舟马上将玉佩塞进口袋,沉山剑低吟着出鞘,青衫剑客单手拔出重剑猛地?一旋,瞬间?灵气咆哮如龙,殿内灵火一瞬全暗,只余几乎孤寂的黑暗。

傀儡一瞬失去目标僵在原地?,可惜已经举刀的同伴已经收不住势了?,一连串刀剑击鸣声震荡,这群刚静下来的造物再度沦陷在混战之中。

沈放舟故技重施,时不时举剑和这些傀儡假模假样地?打上一打,眼看就要?行到末尾逃出生天,一道黑色的傀儡之影竟赫然横在甬道之前!

不,不只是?这道身影,还有它?手中的重刀!傀儡上前一步,六尺长的重刀迸出雪亮的残影。沈放舟心中一惊,眼前人和其他傀儡完全不同,俗话说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光是?这一招起手势,就不知道比那些只会劈斩的傀儡强到不止一星半点了?。

活傀儡中原来也有这样高深的造物。

沈放舟收敛小觑之心,手腕微微一抖,重剑沉山便轻巧地?滑进剑匣,嗡一声轻响,像是?鹰隼抖动翅膀,烛龙剑倏地?跳出了?剑鞘!

前跃、虎跳、收腰!沈放舟一跃半空毫不犹豫地?抓住了?烛龙,下一秒她却调转身形,居然将最脆弱的后?背送给了?傀儡,系统惊呼一声就要?制止她,然而此?时说什么都晚了?,沈放舟脊骨狠狠地?撞上傀儡胸膛,左肘闪电般一击

系统霎时间?就不说话了?,原来沈放舟是?故意为之。这种刀术精湛的傀儡不能以蛮力相抗,唯有烛龙这种快刀、唯有贴身这种搏斗,才能从六尺的大刀下杀出一条血路。

沈放舟对自己的这一招有很大的自信,这招她和门主在黄泉山曾玩过一次,效果极其不错。

这种堪称阴狠的打法也是?祁钰教她的,这位王朝末代公主打猎时曾被权臣下过毒手,当时未曾踏入仙途的祁钰只能凭一柄短刃和一只白虎相抗,祁钰就是?用肘腕的力量打瞎了?白虎双眼,而后?毫不犹豫地?将短刃送进了?猛兽的胸膛。

烛龙剑已做好?刺入傀儡身躯的准备,然而就在下一秒,沈放舟只觉自己撞上了?一枚铁板,左肘传来难以言喻的震颤和疼痛,这傀儡居然收回了?重刀,以宽厚的刀背充作护心镜,击破了?沈放舟的招数。

谁家傀儡有这等战术意识?

然而还没等沈放舟感慨完毕,那傀儡竟又动了?,重刀的刃口犹如蝴蝶般轻巧一变,而此?刻沈放舟后?击的力度还未用尽,傀儡找准时机向前猛地?踏出一步,竟要?沈放舟自投罗网,用自己的力量切割自己的血肉!

沈放舟暗道一声不好?,她知道身后?人要?做什么,可哪怕如此?,后?仰的力度却没有半分收敛。

眼看脆弱单薄的脊骨就要?撞上重刃,下一秒,青衫剑客竟猛地?向下送出短剑,烛龙狠狠地?撞上刀柄这种时候傀儡全身的力气都在握刀的手上,于是?烛龙好?似撞上一堵墙壁,傀儡闷哼一声,沈放舟却借着弹回的反力,轻巧地?仰面跃过傀儡落地?,毫不犹豫地?从她身后?发起闪击。

一刀一剑震出犹如古钟般的沉声,其他傀儡都惊呆了?,未曾聊想?自己队伍中还有这等神人存在,一人一傀缠斗着上演精彩搏击,傀儡们都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场生死?演出。

也就是?在所有傀儡目光都被吸引的一瞬,毫无预兆地?,一枚灵符突兀地?从人群中炸开,火光霎时冲天,半数的傀儡都僵在原地?而不能动弹!

“我说你什么时候把阵符塞进去的!”沈放舟边打边被迫咆哮,因为爆炸声太大了?,不用吼的方式她根本?送不出自己的话。

楼重也跟着吼:“就刚刚!我原本?预备你这只大号傀儡一过来就引爆的!”

“太好?了?,我多谢你手下留情,”沈放舟哈了?一声,手中斩出的剑法却没有丝毫收敛,看来她是?很敬业的演员,哪怕观众只剩一半还坚持唱完这场戏,“所以你阵符是?从哪拿的?我不记得刀门研究这玩意啊!”

“谈小洲给的!”

“你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这种大事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这种时候还有必要?问?这个吗!”

“那这种时候还有必要?再打下去吗!”

楼重闻言默了?一瞬,她和沈放舟对视一眼,下一秒,两人都干脆地?放下了?手中的兵器,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贴着甬道的边缘滑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三尺之外则剑气澎湃,谈小洲的灵符正切割着傀儡们。

沈放舟累得要?死?:“我说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楼重生无可恋:“烛龙剑戳在我手上的时候,谁家傀儡的刀能这么小?”

“所以你和谈小洲重新?说话了??”

“这种时候能不能不聊这个?”楼重擦擦鬓角的汗珠,抬头时正对上沈放舟一副你不告诉我我真就死?不瞑目的威胁眼神,于是?非常不愿意地?别过头去,语气很糟糕,“没说话,她自己非要?塞我口袋里的。”

沈放舟面色遗憾:“好?吧。”

两人逃亡了?不知几何多的时间?,此?刻映着远处微弱的刀光都不禁快速地?呼吸着调息体力。沈放舟晃了?晃手腕:“你有什么发现么?”

楼重点点头:“这座地?宫制式很微妙,像是?一座阵法,但不像换骨阵。你那边呢?”

沈放舟又抖抖手腕:“发现一枚玉佩,有个好?消息。”

“什么?”

“我好?像得管明珣叫师祖。”

楼重微妙地?啊了?一声,她刚想?再问?,沈放舟就不满地?喂了?一声:“楼重你能不能别踢我手腕了??看在你是?师姐的份上我忍你两次了?。”

“什么手腕?”楼重茫然,她伸伸胳膊伸伸腿,表示自己的四肢都很乖顺。于是?这下轮到沈放舟茫然了?,她怀疑道:“你没碰我?”

楼重皱眉:“骗你我是?小狗,我踢你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