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 / 1)

望凝青看了他一眼,淡声道:“抬起头来。”

慕容辰下意识地抬头,目光尚且有些困惑不解。

“你是我的弟子,没有什么好自卑的。”望凝青将手放在了慕容辰的头顶,“唯独这一点,即便天塌也不会改变。”

慕容辰猛地攥拳,他抿唇,满心不甘地试探道:“即便我流淌着恶人的血,师父也会待我如初吗?”

恶人的血?望凝青垂了垂眸,淑妃的孩子称呼淑妃为“恶人”?这倒是让望凝青有些意外了,不过淑妃在原定的命轨中的确是担当着反角,因为家世优良、出身显贵,比起依靠帝皇宠爱谨小慎微的贤妃来说,她实在是太过跋扈嚣张了。

不过慕容铮称呼母妃为“恶人”,大概是知晓了当年污蔑宋清?C的那个妃子是淑妃指使的这件事了吧?所以才会心怀愧疚。

原来如此,的确是个心性清正的好孩子。

不过对于宋清?C这样愚忠的臣子来说,不在意血脉那根本就是假的,望凝青只能模棱两可地道:“我相信我一手教导出来的孩子。”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少年,他只觉得心口一热,伸出手向前一抱,搂住了望凝青的腰。

因为他委屈巴巴的模样实在像一条寻求安慰的小狗,望凝青便也没有煞风景地教导他礼仪仁孝,而是回抱了少年的后脑勺,摁在怀中轻轻地拍抚。她的动作并不熟练,但她尽自己所能地做到最好,包容并接纳自己徒弟的小小撒娇。

“天色太晚了,快去吧。”

……

大宴仪很热闹,但那份热闹却并不属于冷宫。

因为是难得的宴席,御膳房送来了已经冷掉的菜肴,望凝青尝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无法忍受那种油脂凝结后腻人的味道。她警告冷宫的嫔妃们吃之前要将饭菜加热,却被她们一脸为难地提及炭火不足地困扰。

废后宋清?C从来都没有这样的烦扰,因为冷宫就坐落在皇城最偏僻的角落,翻墙出去便是一片茂盛的树林,对于轻功已入臻境的宋清?C来说,这样高度的宫墙根本不算什么。为了收集取代炭火的柴薪,望凝青决定翻墙去树林里,却不料撞见了几名身穿黑衣的刺客。

望凝青折了一枝树枝,一一敲碎了刺客们的膝盖骨,她正想逼问他们的目的,那些刺客却在看清她容颜的瞬间毫不犹豫地自杀了。

灵猫:“……哇哦,尊上您已经可怕到这种地步了吗?”一个照面就能把人吓得自杀?

“你在说什么傻话?”望凝青淡漠地收回手,将染血的树枝撇在一旁,“原本还想好好拷问一下的,但如今看来也不必了。”

认识宋清?C并恐惧至此的,除了楚国的余孽,不作他想。

“但是,在慕容辰成年之前,应当没有刺杀事件发生才是。”

望凝青心想,莫非她又在无意间改变了命轨吗?

望凝青提气,一个纵身便翻越了宫墙,朝着大宴仪所在的奉天殿而去。宋清?C虽然受了重伤,但在望凝青来到这个世界后,无意间的修行让她的武功境界接连突破,如今宋清?C已经达到了“无我”之境,说是独步天下也不为过。

如果是宋清?C,发现了楚国的刺客,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保护燕皇。

那就不必思虑太多,这么做便是了。

第54章 【第5章】冷宫废皇后

慕容辰入席时, 忽而间感受到了一阵恶寒,那种不详的预感让他背生冷汗, 仿佛将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七弟,我能跟你换个位置吗?我身子有些不适,怕坐得高了容易着凉。”

“嗯?可以哦, 不过要是父皇问起,兄长要说是你坚持要换的哦!”

皇子在宴席上的座位是根据年纪来进行阶梯式排行的, 长幼尊卑,年纪越大的越是居于上首, 也就越是靠近燕皇。

慕容铮欢欢喜喜地调换了座位,身为淑妃的孩子, 他在宫人的溺爱和尊崇下长大,虽然并未变得任性跋扈,但也是个心性较为单纯的孩子。燕皇是个好皇帝,皇子们也大多对父亲抱有憧憬, 因此七皇子没有多想,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更换席位。

结果在宴席上却遭遇了刺杀。

那袅娜多姿、风情万种的异域舞姬忽而抽出了腰间的软绸, 将之化为了软剑, 带着凌厉狠绝之势朝着上首的燕皇刺去。燕皇虽然年至不惑,但身手依旧敏捷, 他当机立断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挡住了舞姬的致命一剑。坐在他身旁两侧的贤妃和淑妃尖叫出声, 慌忙躲避。下一秒,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黑衣刺客便将奉天殿团团包围, 以不要命地架势朝着上首攻去。

“护驾!护驾啊――!”

刺客们的攻击毫无章法,不管是燕皇、皇子还是妃嫔似乎都是他们的目标。手无缚鸡之力的妃嫔被吓得惊声大叫,皇子们反应过来后倒是能反抗一二,但是从未见过血的皇子们也不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的对手,场面很快变得一片混乱。

慕容辰抱着嚎哭不止的六公主,躲过刺客后猛地拔出了一旁护卫的佩剑,挡住了劈向燕皇的剑刃:“父皇快逃!”

“临阵脱逃非天子所为!朕,不惧宵小之辈!”燕皇抓着一柄青铜剑,语气沉稳地指挥道,“禁卫军掩护众卿家撤退!其他人随朕一起上!”

慕容辰心内一安,不由得松了口气,他连忙看向一旁的母妃,却见贤妃假装惶恐地捂着脸,背地里朝他投来狠辣阴毒的一眼。

……怎么会?莫、莫非这些刺客是母妃她――

“陛下!小心啊――!”

那舞姬的武功非同小可,一击不成,刹那便袭至了燕皇身前,她朱紫色的唇一张,一蓬细针便爆射而出,朝着燕皇的面门袭去。

慕容辰瞠大了眼眸,他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挡住那一蓬毒针,但这样近的距离,这样可怕的爆发力,除非天神降世,否则根本没有人能挡住。生死存亡的一瞬间,慕容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跃至了喉咙口,几乎要被恐惧撕裂。

“父皇――!!!”

“咔――”

平底鞋刮擦过屋檐带起的细微声响,广袖破空时引起剑鸣一般的呼啸,一道身穿白衣的身影从旁侧袭来,轻描淡写地将毒针一兜。

“蓬――!”

见血封喉的毒针被卷入了广袖,那人的袖口微微一震,便见那一蓬毒针以跟原本一般无二的爆发力射向了舞姬,贯穿她的咽喉。

美艳的舞姬死死地卡住自己的脖颈,面上冰冷的神色在窥见那人容颜的瞬间化为了夹杂着恐惧的怨憎。但是她来不及说任何话了,只能抽搐痉挛着倒下,像沉重的麻袋一般砸落在地,头一偏,便彻底失去了呼吸。

慕容辰在母妃的脸上看见了如出一辙的恐惧。

“楚国余孽。”慕容辰听见了那人冷若冰霜的话语,里头朝着几乎能将人心搅碎的寒芒与锋利,“死不足惜。”

望凝青将燕皇护在身后,一伸手,指尖仿佛漫不经心一样地拂过贤妃的鬓发,摘下了她发髻上的一朵花。所有宫人都知晓,贤妃谨小慎微,不喜铺张浪费,比起金钗步摇,她更喜爱佩戴通草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