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1 / 1)

“的确有事情想向教宗冕下倾诉。”西里尔为教宗拉开了椅子,等望凝青入座后才坐到了对面,茶勺搅动着杯中的花果茶,“想必您听说过我的传闻。”

对方不想打哑谜,望凝青自然没有装傻充愣的兴致。严格来说,现在已经是教宗的下班时间了,多出来的工作全是意外事故。

“是的,我的确听说过。”望凝青笑容不变,蕾切尔的笑容如同一张面具般死死地焊在了她的脸上,“所以,您是想向吾神进行告解吗?”

向教宗进行忏悔告解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因为教廷的规定是告罪即可得到宽恕,哪怕是“杀父”这样的罪孽也是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望凝青的错觉,在她说出“告解”二字时,西里尔冷淡的表情似乎出现了一些波动,仿佛联想到了什么让他深感无言的情景,“不。”

西里尔的双腿优雅地交叠,十指交握放在膝盖上,那双沉静美丽的蓝眸被窗外的夕阳染得迷离而又稠艳。

“教宗冕下。”西里尔以为自己会很难说出口,但不知道为何,面对着眼前之人,一些压抑深藏在心中的秘密与想法就能十分自然地脱口而出。

“我不认为自己有错。”西里尔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抚上腰间的匕首,“哪怕一切重来,我依旧会让我的‘幕曲’划开那个玷污卡德维尔之名的懦夫的咽喉。”

似乎没想到西里尔会这么说,会客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倾斜的夕阳将最后的余晖撒入房间,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打着转,找不到下落的地方。

教宗冕下的笑容没有变化,站在西里尔身后的狼骑士却已经屏住了呼吸。西里尔垂眸看着自己曾经杀父的手,他不愿忏悔,因为他没有错。

但是,在来这里之前,西里尔从未想过自己会将这埋藏在心中的秘密告诉一个陌生人。

他原本是想妥协的,为了即将面对凛冬的领民,他是准备向这个世界低头并且认罪的。

毕竟,身为卡德维尔的家主,为了自己不值一提的自尊心而让领民受累受苦,没有必要,也不值得。

但是,在听过教宗主持的告解圣事之后,他的想法就突然改变了,或许眼前这个奇怪却不讨人厌的教宗能理解他的想法呢?

为了缓解室内尴尬的氛围,望凝青举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她思考着西里尔的来意,原本以为对方是想借教宗之手去对抗长老院的,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疯了吗?一个无信徒,在教宗面前说自己杀父的行为是正确的、没有过错的?虽然望凝青能理解,但蕾切尔不能啊。

根据教廷的教条,无论西里尔有什么苦衷,孩子杀父这种行为都是罪大恶极的。

“看来,我们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了。”望凝青放下了茶杯,优雅地笑着,“神无法宽恕毫无忏悔之意的无信徒。”

简单干脆地两句话便结束了会谈,望凝青站起身准备离开会客室,现在已经是她的休息时间了。

“哗啦”,金属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在背后清晰地响起,望凝青回头,只见茶桌上砸落了一个散开的布口袋,里面满满的都是金币。

好家伙。望凝青重新勾起蕾切尔的笑容,眸光却冰冷了些许:“您这是什么意思?卡德维尔少爷。”

“这是定金。”西里尔依旧保持着双腿交叠的坐姿,一只手撑着脑袋,“我不需要冕下聆听我的忏悔,更不需要宽恕,我只需要冕下站在我这一边。”

西里尔说的是不久之后将要举行的针对卡德维尔家族的神庭审判,届时长老院与国王陛下都会到场旁听大审判官的裁决。

望凝青真的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粗暴的贿赂方式,蕾切尔的确又蠢又坏,但她对外的形象的确是符合世人想象的人间圣母,教宗高高在上,可能为这点蝇头小利而折腰吗?

“够了,卡德维尔少爷,请您离开吧。”望凝青脊梁笔挺,笑容敛去之后,教宗的眉宇染上了淡淡的凛然之色,“我是不会收的。”

“哗啦”两声,又是两个布口袋摔在了桌面上,这回里面掉出来的是价值连城、品相完美的宝石。

“您不能这么做,金钱并不能换来所有――”

“哗啦”。

“请停止您的行为,卡德维尔少爷,您这是对我虔诚信仰的亵渎――”

“哗啦”、“哗啦”。

“我从未见过像您这般鲁莽无礼之人――”

“哗啦”、“哗啦”、“哗啦”。

整个茶桌都被金币以及宝石堆得满满当当,而西里尔神情冷漠,一手摁住自己的空间戒指,似乎还有一言不合便继续用钱砸人的打算。

“事成之后,我会给您提供一千纳比的白金与秘银。”他抛出了任何圣职人员都无法抗拒的诱饵,“另外再加一万贝拉币。”

“……”望凝青觉得脑海中属于蕾切尔的小人已经完全窒息并且跳起来掐住了她的脖颈,她突然意识到,这其实也是一个成为“反角”的好机会。

于是,在狼骑士那宛如见鬼般的表情下,教宗重新坐回到位置上,自然地扬起优雅温柔的笑容,状似不在意地将满桌金币宝石全部扫到了地上。

“卡德维尔少爷,您要明白,任何人都应该得到最公正的审判。”她背后仿佛亮起了圣光。

与西里尔.卡德维尔达成交易后,望凝青心想,这不能怪我,是他给得太多了。

第262章 【第9章】光明教教宗

狼骑士打听到的消息, 便是“可以用金钱与秘银换取教宗的立场”。

因为根据“红痕”的调查,现任光明圣女兼教宗也跟这座华而不实的教廷一样,外表美丽, 内在却早已朽烂不堪。

然而,即便如此,狼一在看到教宗的第一眼, 依旧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遗憾――这么美丽的人,如果能和外表一般清廉正直地活着, 那就好了。

“她很漂亮, 不是吗?”早已决定献上忠诚的家主在离开教廷时回头望了一眼, 眼神和语气却和平常一样冰冷漠然。

“笑起来的样子也好,生气时的样子也好,从头到脚,就连头发丝都是美丽的。”

“家主。”狼一目瞪口呆, 因为他从未听过性情冷淡的少爷用这样浮夸的言辞与轻薄的视角,去如此形容和评价一位女性的容貌, “教宗已经五十多岁了。”

“我当然知道。”西里尔用看傻子一样的眼光瞥了狼一一眼, “所以, 我为什么会对她移不开目光呢?”

“……少、少爷。”狼一惊慌失措之下竟蹦出了以前的称谓,以为自家少爷对教宗有什么非分之想。虽然卡德维尔领地中的子民大多都是无信徒,对如今腐朽糜烂的教廷多有鄙夷与不屑之感,但狼一说话的语调依旧不自然地轻颤,“教宗可是、可是要一辈子都要侍奉神明的人啊――”

这可是跟无信徒与教廷之间的阵营对立不太一样,教宗这种立誓受戒并且一辈子都要侍奉神明的教徒, 指不定死后会前往神国, 成为光明神的天使。

所以说, 做什么想不开要去跟光明神他老人家抢人呢?活着不好吗?

眼看着狼一想入非非, 西里尔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觉得下属什么都好,就是脑子有点转不过弯:“走吧。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