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1)

那人一看小梁要走,拎着酒瓶子就要往他身上砸,身旁已经陆续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录像。

她一个紧步过去,攥住酒瓶,冰凉的酒水顺着她袖口往里浇灌,人群瞬间乱做一团。

那人反手就要往她脸上甩巴掌。

说实话,她一点也不怕,甚至在心里期待这巴掌能顺利落她脸上,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最好被拍下的视频能原封不动的被人发网上,这样就会有讨论度,说不准还能借着这个热度,让程记再翻一倍的营业额。

她闭上眼睛,准备去迎接这暴风雨,可是,那巴掌迟迟没落下来。

她睁开眼,看到周围人惊恐的目光,她能感觉到身侧站着一个人,不知怎的,她有强烈的预感,今晚上在朗庭见到那人,不是她的错觉。

“小程总!”有老员工先一步认出来。

她怔住缓缓转身,看到那张侧脸,那张瘦削的脸颊带满怒意,紧紧攥住那闹事者的手臂。

三年了,她整整有三年没见程易尘了。

*

喻青措从出生时候就没有见过自己的亲妈,有人说她亲妈死了,有人说亲眼看见她亲妈坐上一辆黑色的依维柯去城里享福了。

结果到底是什么,对她来说也不重要了,她像个野丫头,整日在小镇上插科打诨,从来没有去上过学。

因为家里没钱,爸嗜赌。

姐姐在上学。

奶奶年纪大了身子不好。

这几个buff叠加起来,这就是一个悲剧家庭的铺垫,悲剧到要上感动中国的那种程度,奶奶眼看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从压箱底里拿出一个泛黄的电话薄,一个黄昏时分,在镇口小卖部花了五毛钱拨通一个电话。

就是这个电话,彻底改变了喻青措的人生轨迹。

三天之后,家门口就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有懂的同乡人说那车是奔驰,指指点点说喻青措的奶奶不简单。

喻青措什么都不懂,但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一个慈祥的奶奶,一个穿金戴银的妇人从车上下来,慈祥奶奶一见到喻青措的奶奶就哭个不停,妇人眼神上下打量她,喻青措吓得直往门后躲。

她是小,不是傻。

她预感到不对劲,撒丫子就往山头跑,她爸快步追上来,一把按住她,把她往肩膀上一扛t?,龇着牙在她耳边说:“老实点!看清楚喽!岁数大的那个最有本事,伺候好她,你娃子后半辈子就能过舒坦日子,到时候可别忘了你老子!”

“我不!我要找我妈!”

“别做梦了!你妈早死了!你真以为她去享福了?那黑色依维柯就是拉她去城里火化的灵车!”

喻青措不信,她抵死不从,她用了全身最大的力气张嘴咬着她爸的肩膀头子不松口,她能闻到嘴里淡淡的血腥气,她爸还是没有松手。

喻青措就这样被送到了程家,名义上是借住程家,可这一借想回去就不容易了。

到了程家她用绝食来抗议,脾气倔的像头小牛,庆福路5号洋房里,保姆们变着法子给喻青措做好吃的,她依旧不为所动,她不明白,怎么她爸她奶他妈她姐偏就都不要她了?

有天半夜,她饿的实在难受,从床上翻身到地毯上来回打滚,动静大到惊动隔壁屋的人,有人顺着阳台的玻璃推拉门而入,她看了眼那个穿着睡衣,皮肤白皙的男孩。

程奶奶说过,那是程家二伯的儿子,她应该叫哥哥。

她才不认什么哥哥,她可没有这便宜哥哥!她只有一个姐!还在老家上学呢!

豆大的汗珠顺着她脸颊滚落,她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这模样,喻青措低声咒骂让他滚。程易尘脚步没有退出去,反而往前走,屈身蹲在她身边,手里拿的正是晚餐她没吃的鸡腿。

喻青措恼极了,反手就推他一把,程易尘不解,“你到底吃不吃?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

她确实饿极了,明晃晃的鸡腿在眼前直晃,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坐起来就着程易尘的手臂就狼吞虎咽起来。

若干年后,喻青措认定程易尘就是故意找凉肉给她吃,害她闹肚子住院!程易尘说她是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于是,她俩这梁子就算结下了。

第二章 程易尘,你他妈松开!

远处高楼正在施工,强力照明灯从楼身的肋骨间穿过,带动混凝土搅拌声,这都是新时代的怪诞产物。

“你松开我!松开!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程易尘你他妈松开!”她双手双脚在空中乱踢,每一拳都狠狠地砸在程易尘的身上,可那人像是不知道疼似的,偏不丢手。

喻青措是被他夹在怀里,半抱进办公室的。

一进屋,程易尘勾脚关上门,把人放下,喻青措刚一着地就又似离弦的箭往外冲,同时嘴里咒骂:“我明明都快处理好了,你为什么给他钱!为什么要和他妥协!你这样就是告诉全世界,我们就是偷了他的酒!你打乱了我的节奏!”

程易尘顾不上讲究,双手又把她提溜回原位,随后反手把门上了锁,他把领带松了松,抓起她办公桌上的女士烟,点燃,猛吸一口朝着空中吐烟圈,“所以呢?你准备怎么处理?让他打你?让事件发酵?然后用这样的办法让饭店回春?”

她被说中,有短暂的失神。

“喻青措,我真没想到,你就是这么管饭店的,程记还没没落到要挨嘴巴子才能挣钱的地步!”他轻呵一声。

这声呵笑,灼伤她。

她怒火已经抵达胸腔,整个人都颤栗起来,“是,对你来说这店倒不倒无所谓,这家倒了还有黄浦徐汇普陀区,虹口区的分店!程记全国连锁,这对你来说当然无所谓!”

吵架白热化的时候,人总是用最恶毒的话来扎对方心窝子,要的就是对方溃败,而她现在就是要程易尘难受。

说实话,程易尘确实生的漂亮。小时候在庆福路,就听到往来做客的达官显贵言语间止不住的赞叹程家二媳妇漂亮聪明,现如今看来,他确实随了二伯娘的狭长大眼,高挺鼻梁。

程易尘把烟蒂抿灭的烟灰缸里,他的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落寞,他淡然转身看着喻青措,眼下有淡淡的青痕,估摸是直飞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

他先一步投降,卸下肩膀,委声道:“喻青措,我见不得别人欺负你。”

这话直直砸在她心口上,闷得她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