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1)

门外有轻轻的敲门声。

“进!”

章荣侧身在门口,看到她还是一身工装的模样,“青措经理怎么还没准备?”

“什么?”她嘴里吞一口水,回答的含糊不清。

章荣一拍腿,“怪我怪我!忘记跟你说了,上午小程总跟前台交代过,今晚上会请几个中层领导聚餐,地点在徐汇区的程记。”

喻青措看看时间,下班高峰期的上海水泄不通,此刻除了飞过去,不管选择什么交通工具都会堵车。

喻青措放下水杯,让章荣和几个部门的经理先去,自己去更衣室换掉工作服,等出程记大门的时候,又过去了二十分钟。

徐汇区的程记是近几年新开的店,装修上也更偏重现下流行的风格趋势,更符合年轻人的审美。不像老店,还保留着传统的旧风格,八仙桌、清式木椅。

店员也整体偏年轻活力一些,喻青措不常来这边,上次来的时候,这边还在装修着,看不出什么,但是这次一进来就给她眼前一亮的感觉。她默默在心里思考着两家店之间的差距,想着怎么才能取长补短。

上了二楼,一拐就看到包间门口的程易尘,他背对着人,正打着电话,喻青措看不到他的神情,犹豫一下决定直接走不打招呼。

可那人像是后背长了眼,擦肩而过时,他挂断电话,转身,“近视了?”

“什么?”她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人明显是在暗讽她。

程易尘换了身相对休闲的衣服,没有早上开会时候那么正式,他站定原地,明显还有要继续聊下去的兴致,“近视也没关系,今晚上带你来这里就是开开眼,好好做做职业规划,别等到裸辞以后生计都是问题,到时候还得我养你。”

她入了套,“我什么时候要你养了?”

可那人压根没等她回应,直接推开包间门。刹那间,包间里的欢笑声、聊天声瞬间失了闸。一记男声叫嚷道:“小程总迟到了!要自罚三杯!”

第七章 却被身下人拢着腰又拉了回去.....

今晚上是程易尘以个人的身份请大家吃便饭,饭桌上属于年轻人的玩笑话不断,完全没有白天上班时候的紧绷感,气氛一直很融洽。

“好,没问题。”程易尘爽朗应声。

看样子他应该是早就到了,那又为什么站门口不进来?又为什么不给大家解释?正当她脑子飞速旋转之际,程易尘一杯白酒已经下肚,众人惊呼直拍手叫好。

她为自己脑海中短暂停留的愚蠢想法震惊到,肯定不会的,这家伙现在只能恨死她,怎么可能站在楼道里等她。

她早就习惯程易尘的毒舌。心中暗暗给自己洗脑,没关系,别和傻子一般见识,就这么默默的吃饭。

酒菜过三旬,一道突兀的声音又响起,“这就是程青措经理吧?”

说话的是个脸生的男人,能叫她‘程青措’应该是别的店的中层,她含笑回应,那人拎着分酒器给喻青措倒酒,“我是徐汇区的门店经理,按道理我应该唤你一声妹妹,我瞧着青措妹妹今天也来晚了,这杯酒是不是也应该满上?”

虽然在这行做了好多年,酒桌文化是不能避免的,但她发自内心的不喜欢,这种凡事都要靠喝酒来打通的路径让她十分鄙夷。

章荣解围,“我看就是张经理自己想喝酒,出来吃饭还不老实,当心让你媳妇知道了收拾你。”

“咳,早就听闻老店里有一个漂亮能干的经理,下边人传的神乎其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就忍不住想和美女碰杯。”

姓张那人端酒杯的手迟迟没有收回去,脸颊胖到眼镜框架都陷进肉里,油腻腻的表情一看就是职场上的老油条,桌上有人起哄有人笑张经理厚脸皮,她被架在这里,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程易尘垂目夹菜,看不出什么神情。

她大大方方起身,端起酒杯,“来,我们共同举杯,庆祝小程总回国,争取让程记这个季度再创佳绩。”

这话一出,让这杯酒上升一个层次,张经理嘴角不可察觉的抖动,显得他之前的发言极其上不了台面。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气氛不对,面面相觑,程易尘第一个起身举杯,神色依旧难辨,只是没有了最开始的笑容。

老板都站起来了,大家再坐着也不是道理,所以也跟着接二连三的起身。程易尘说了几句漂亮的客套话,一饮而尽,绝口不提刚才的小插曲。

饭局结束,时间还早,大家兴致不减,于是又转战附近的夜场。喻青措不常去夜场,为数不多的几次还是跟着程姿去的,但今晚几个门店的经理都去了,为了不扫兴,她硬着头皮准备去坐一会儿就离开。

程易尘开了个卡座,大家继续喝起来,震耳的音乐,灼目的射灯,说话只能面贴面才能听清对方的话,不觉间,氛围也变得暧昧起来。

这几个门店的经理都偏年轻化,褪去白天上班时候的束缚,现在都像是回归自己的主场,在位置上随着音乐扭动。

服务员过来,程易尘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没过一会儿,几个穿着性感热辣的妹宝举着闪光牌朝这边走了过来,舞台上DJ朝着话筒里尖叫,“感谢8号卡座今晚上消费路易十三和黑桃A两瓶!”

随着“嘭嘭”两瓶开酒声,卡座里的气氛瞬间到达顶峰,同事们都尖叫起来,口哨声不断,音乐声到达峰值。从大家的反应不难看出,这两瓶酒不便宜。

耳边都是碰杯的声音,喻青措感觉身体里的分子也被调动起来,她也跟着喝了几杯,但说实话,好苦。

几个小经理大着胆子跟程易尘碰杯,他基本上都不会扫兴,来者不拒。

趁着大家都往程易尘那边凑的空闲,喻青措起身去上厕所t?,起身的瞬间,她感觉到一阵眩晕,她酒量一向不太好,但是喝几杯还是不成问题的,兴许是今晚上几种酒混着喝的缘故,上头太快了。

她站在原地醒了一下,才佯装镇定直线往前走,明天是休息日,现在又是十一点多钟,正是上人的时候,酒吧里人满为患,她左右闪躲避开路人。酒劲儿一点一点泛上来,从太阳穴那里延伸出一条痛觉路线,一点一点刺痛着她的脑神经。

出了厕所门,她双手扶着水池边缘,脚下变得绵软,她在脑海里组织着等下开溜的借口,等到再抬头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程易尘正双手抱胸,靠在墙壁上,目不斜视的看着她,嘴角还衔着一根烟。

她见过他很多面,高兴的、难过的、认真的、但她都觉得那不是真正的程易尘,真正的程易尘就该是这样,和这家夜店一样,都有着毫无违和感的懒散。用当下最流行的话来说就是,他是含着金汤匙,来到这个世上游戏人间的少爷。

“喝醉了也不知道说一声?”他走过来。

“说什么?说我裸辞找不到下家?”

程易尘一听这,笑出了声,“喻青措你就是记仇。”

喻青措翻他一记白眼,她可不想在这人面前露出马脚,湿手拢拢头发就要走。

可没来得及抬脚,手肘上就传来一记温热,那衔烟的少爷抓住她,“我还没上厕所呢,我等你老半天,你就不能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