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英自己结过婚,也以娘家人的身份参加过舒秀珍的婚礼,在婚礼中?只有新郎那方是喜庆的、高兴的。
而身为新娘, 在告别不?舍哭泣的亲人后坐上车, 就要?从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去生活,孤零零的一个人, 参加自己的婚礼, 舒英有时?候想想,也不?知道这种盛大的仪式究竟有什么好向?往的,但她也只是自己在心里想想,没把这想法说出来给别人听。
舒英和李固言到的时?候, 新娘子?已经?在婚房里了?。
因为在老房子?里举办,所以婚房是舒爸舒妈的房间收拾出来暂充的,等办完婚礼,这对新人再回到自己的新房中?。
舒英到了?后就把谷雨交给李固言带着, 自己和舒秀珍一起到婚房里去陪着新娘子?,舒家的门敞开着,舒武茂和舒爸舒妈一起迎接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客厅里支了?张桌子?,有专门的人坐在那里记礼金。
中?午席面才开始,舒英拿了?些饼干面包过来给弟妹垫肚子?。
司容身着一袭喜庆的红色套裙,头发盘起,点缀着珠花和红色的头纱,脸上画着娇艳的妆容,既漂亮又羞涩。
婚房里时?不?时?进来一些女客,脸上挟着笑,来看新娘子?长什么样子?,一边夸着一边道喜。
男客是不?进来的,顶多?就在门口往里望一望。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他们安城都说小孩子?被新娘子?摸一摸头顶会得到祝福,虽不?知真假,但讨个好彩头总是不?会错的,家里有小孩子?的,都会带进来,让新娘子?摸一摸。
司容红着脸,挺直背羞羞答答地?坐在床边,进来一个小孩,就伸手在他头顶摸一下。
两?三岁的孩子?还懵懂着,被摸了?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七八岁的孩子?就懂事了?,进来也不?止为被新娘子?摸头,大多?都好奇新娘子?长什么样子?,被摸的时?候就抬着眼悄悄观察,出去后再和小伙伴们一起讨论新娘子?的漂亮。
小孩也不?会压着声音,话里都是夸奖,新娘子?在里间听着,脸越发羞红。
舒英也没放过这个彩头,出去从李固言怀里把谷雨抱过来,放到司容面前柔声说:“让小舅妈摸摸头顶。”
司容看着谷雨,笑着伸手在她头顶上摸了?下,摸完了?还道:“谷雨比我?上次见?又长大了?不?少。”
“小孩子?嘛,长得快。”舒英将谷雨抱起来,现在人多?,别一个没注意?磕着碰着。
舒秀珍等谷雨摸完也将贝贝牵过来,王梅也带了?宝宝来。
舒武茂忙着外面,也没忘了?房间里的新娘,探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新婚的小夫妻俩一对视,都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旁边人见?了?没有不?起哄打趣的,舒武茂哪里见?过这场面,瞬时?落荒而逃,旁边人瞧了?又是一阵大笑。
婚礼嘛,总的来说还是高兴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一行人再从舒家出发,到不?远处的饭店里去。
舒英和舒秀珍身为新郎的姐姐,一直陪同在新娘子?旁边,坐到主桌上。
等开了?席,舒爸舒妈带着新郎新娘到各个桌子?上敬酒,这时?候舒英和舒秀珍就轻松些了?,不?用再陪着,坐在椅子?上边吃边聊天?。
贝贝现在走路流利得很,从座子?上扭下来就跑到李固言旁边要?找妹妹玩,李固言正给谷雨喂东西吃呢,见?她过来也一并哄着,姐妹俩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东西。
舒英见?状笑了?笑,道:“贝贝比过年?时?候活泼多?了?。”
舒秀珍也笑:“是,她今年?在托儿所还交了?个好朋友呢,我?放学去接她的时?候都不?舍得分开。”
贝贝吃完东西围着桌子?转,还要?拉着谷雨一起,李固言笑着道:“妹妹还小呢,我?们就在这玩好不?好?”
贝贝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迟疑地?点了?点头答应:“那好吧。”
舒秀珍笑着看李固言哄孩子?,凑过去轻声对舒英道:“妹夫带孩子还真有一手,你们家谷雨他平时?带的多?吗?”
舒英点点头:“他一下班就带着谷雨,他带的比我?多?。”说完又问,“你跟姐夫最近怎么样,还吵架吗?”刚过完年?的时?候,因着贝贝的事,他俩三天?两?头的吵。
严磊说公司里有事今天都没来,舒爸对此?颇有微词,舒秀珍撇了?撇嘴,说:“吵,怎么不?吵,他天?天?也不?知道在想啥,他妈说我俩现在都在私人企业里上班,赚的也不?少,催着我?生二胎呢!”没有编制,生二胎也不?会被开除,把罚款缴上就能给孩子上户口,她赚的多?,罚款也能交的起。
舒英诧异一瞬,眉尾动了?动,身子?俯过去问:“那你怎么想的,你不?会也想再生一个吧?贝贝现在还没三岁呢,再生一个你怎么带?”她生怕舒秀珍想不?开,也想再生一个。
舒秀珍哼了?一声,手里把玩着杯子?,眼睛一横道:“生个屁!再生一个我还怎么上班?我?现在事业正好呢,我?是傻才会去再怀孕。就严磊那拎不清的一个劲儿向着他老子?娘,跟我说什么那么多人都有儿子?就他没有,我?呸!”
舒英见?她脑子?清醒也微微放下心,但转念想到姐夫又不?由得叹一口气,结婚前她看着严磊虽然有点嫌他窝囊,但好歹是听舒秀珍的话,怎么结了?婚了?就变成了?这副德行,好歹也是上过中?专的人,怎么还想着要?儿子?才能传宗接代?
舒秀珍现在也迷茫着呢,以前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但现在她们这个小家明显是她赚的多?,他挣的钱一半都拿了?去给他爹妈,她还不?能说,一说两?人又得吵,也幸好是她现在工资高,才懒得跟他争执这个,但凡她赚得不?够一家子?花的,那这个家早都散了?。
可家里现在这个样子?她也不?满意?,一个顶不?上用还想着拉她下来的丈夫真的还是家里的顶梁柱吗?
但这都是她自己的心里事,跟谁也没说过,跟舒英都没提过。
话题转了?又转,舒秀珍问起李固言厂子?里的事:“妹夫这几年?了?怎么都还没动一动?”之前都说李固言势头猛,在厂里升的快,这都几年?过去了?,怎么还没往上升一升。
舒英笑笑:“他那个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舒秀珍也是一叹气,她跑业务的,接触不?少厂子?,这种国营老厂,说出去名头是好听,实则里面人员都固化了?,一个萝卜一个坑的,都是关系户。
舒英吃完菜,转身摸了?摸谷雨后背,见?没有出汗才放下心,现在天?气才开始有点热,玩一身汗再一吹风
椿?日?
最容易感冒。
她脑子?里想着刚刚的话题,知道李固言前段时?间那么焦虑也跟这有关,天?天?在厂里该干的活儿一点没少干,但却一直没办法往上升,搁谁谁不?着急呢?
舒英姐俩聊的开心,王梅看着这婚礼场面却是有些不?忿,当年?她结婚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大的场面,那时?候舒妈因为她是农村的没少看不?上她,连彩礼都往下一压再压,现在小儿子?娶了?家境好的老婆了?,掏干家底都要?给人家体面,她心里如何能不?难受?
宝宝坐在她怀里看着对面贝贝和谷雨玩得开心,扭着小身子?也要?过去,王梅皱眉拍了?他一下沉声道:“坐好。”
舒英注意?到这边,笑着拉了?拉宝宝的小手道:“宝宝吃饱了?吗?要?不?要?跟妹妹一起玩玩?”
王梅当着她的面不?好再说什么,将宝宝放到地?上点点头说:“去吧。”
宝宝得了?她的同意?也往李固言那边跑。
三个孩子?差的都不?大,话都还说不?利索呢,凑在一起叽里咕噜的说着只有他们才能听懂的话,李固言就在旁边看着,生怕小孩子?突然掐起来。
不?多?时?,舒爸舒妈就带着舒武茂和司容敬酒回来了?,新婚小夫妻,大家也都知趣,一杯酒就敬了?全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