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苑,你不能离开我。”
禾苑站在百箭之中的画面迟迟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江意秋的拇指指腹轻柔抚摸着怀中人的面庞,又探声问道:“好不好?”
两人身处一片漆黑中,却又心有灵犀地四目相对。
蓦地,禾苑仰头送上了软唇,狡猾用着不开口的方式,温柔安抚着受惊的灵魂。
第46章 言明
江意秋捧着禾苑脸颊的手触到那温热的眼泪,温柔地用拇指指腹轻轻抚去,禾苑浓密的睫毛湿成几簇,眼周热得发烫。
他们唇齿相贴,禾苑像是不遗余力地索求着,发出些细微的轻哼,他唤着江意秋,搂着他的脖子。
江意秋为着今天禾苑的主动感到几分惊喜和愉悦,“阿苑……”他不由得想要加深这个吻。
他的手按在禾苑后脑上,用力带向自己,从一开始的吮逐渐化成了咬。
“嘶!”禾苑疼得抽气,却没有躲开,任由自己的唇变成了那小狗磨牙的玩具。
窗外传来隆隆声响,屋内忽明忽暗,榻上窸窸窣窣的动静是两个有情人在耳鬓厮磨的留影。
衣料摩擦间,江意秋胸口处掉出来那耳坠子,有些清脆的响动。
禾苑手臂触到那珠玉,猝然睁开双眼,“等……等一下。”
他推开紧贴着的炽热胸膛,寻到那耳坠拿起来,珠玉微微反着光。
江意秋俯首能够听见禾苑微弱的喘息,瞥见那小东西,才又想起来这事。
他抬臂去握上了禾苑的手,摸着禾苑那捏着耳珠的如玉葱般的纤细手指,眼神望向禾苑的脸。
仿佛能够看见禾苑此刻也正在凝视着自己,江意秋深吸一口气,道:“阿苑,我知道你刀法也很厉害,但此般深入险境,怕是要让皇后娘娘他们担心的。”
禾苑收起那颗珠子,把脸埋进了江意秋胸口,蹭了蹭,半晌未出声。
江意秋被蹭得心里一软,长叹一息,抚上禾苑的墨发:“我没让他们知道,你且安心。”
坤宁宫里,一个病重的疯子每日躺在榻上对着一夜白头的皇后咿咿呀呀,下人们守在外边,一个个全都哭丧着脸。
禾苑握着那耳坠,理了理呼吸,道:“李晏贞是我杀的。”
闻言,江意秋捏着禾苑一侧的肩膀,他以为顶多禾苑出城后亲自查看动向后就地下令,却不曾想到他竟这般冒险。
转念便想到那日帐中身法极快的黑衣人,问道:“所以那夜帐里那位……”
“是我,我也是没想到你回来了。”
禾苑蹙眉,微微动了动被江意秋捏疼了的肩,江意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激动,手上使的劲儿有些大了,又愧疚地替禾苑慢慢揉着。
他本应听禾苑的安排在合州守着,又私赶了回来,支支吾吾道:“我……左右在合州暂时没有什么事,又放心不下你。”
禾苑当然知道江意秋的心思,温声道:“嗯,还好你来了。”
话毕,江意秋搂紧了他,心里又酸又疼:“下次不可以再把你自己置于险境,若是你有个什么万一,不说这天下人,你让皇后娘娘他们怎么办?”
江意秋又深吸一口气,哑着声带着乞求的语气,小声在禾苑耳边继续道:“还有我……”
禾苑感到拥着自己的一双结实无比的臂膀都在颤颤发抖,以及上边递来的沉沉的呼吸声,心里涌入一丝歉意。
“对不起……”
他探出手轻抚上江意秋的侧脸,柔柔摩挲着,听着那人接着用撒娇的语气委屈道:“我只有你了。”
“别怕,我在呢。”禾苑一遍遍揉搓着江意秋的背,用脸去蹭他的下颌,“下次不会了。”
他顿了顿,又沉声说道:“不过,李晏贞死前说了件事,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的。”
江意秋吻在禾苑发顶,应了声。
禾苑轻握拳,启唇又顿了顿,心里思绪万千之多,良久才言:“多年前,你爹最后战败的那一仗,不是因为敌军的支援凑巧来得及时,是因为军中有内鬼。”
听罢,江意秋忆起他捡到的那块兵符,“是不是李晏贞?”
他倏地坐起身来,翻找出那东西,他捏着兵符的手上青筋暴起,“这兵符大概是他身上掉的,顾无霜把他的尸体丢去喂了野狗,这东西落在那堆破布旁。”
“顾无霜跟李晏贞是有私仇?”
“对,杀父之仇。”
禾苑沉思片刻,去点了灯,望了望江意秋手上紧握着的兵符,又坐回榻边,低垂着眸,叹道:“李晏贞作恶多端,仇敌不少,顾姑娘是个有本事的。”
那日禾苑刀落之时,鲜血横飞,便听见不远处有几分马蹄声传来,禾苑闪身藏进木丛中,就见着一女子驾马过来。
原来是顾无霜的人。
“是啊,她一直在找机会报仇,皇城里她没少安插耳目。”江意秋去牵了禾苑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凉。
“现下,李晏贞已死,李府被赐满门抄斩,纵然当年是李晏贞在背后从中作梗,将我父亲陷害至死,我如今还能做什么呢?”
禾苑听江意秋的语气出乎平静,沉默少顷,接着又道:“那你觉得,李晏贞为什么能有这个机会下手呢?”
江意秋搓着禾苑的手忽然定住,微微抬了抬眼睫,望见旁边烛火下禾苑极美的侧颜,“难不成,是……皇上?”
当年江有临在朝中近乎是一家独大,风头盛大到连皇上都比不及,帝王侧谁能容忍有这么一个隐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