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润青想一想,点头:“差不多。”
“三百多年的共生?共存啊……”瑶贞气得涨红了脸:“水渊就这么想做人吗!做人有什?么好的!”
郁润青虽然不晓得瑶贞为什?么生?气,但还是解释道:“水渊是一定要,嗯……吃掉郑晓蝶的,毕竟,修炼出灵体的郑晓蝶肯定不甘愿一直困在阴水里,一旦郑晓蝶先一步逃出去?,水渊这三百多年的辛苦就全白费了。”
宁昭听的有些不耐烦:“事情都完了还说这个做什?么啊,当务之急是找一家客栈,我要沐浴更衣睡觉,真疼死我了呜呜呜呜……”
郁润青见宁昭鼻青脸肿的,也于心不忍:“好,先找家客栈。你不要哭了。”
瑶贞亦步亦趋的跟在二人身后,还沉浸在郑晓蝶和水渊的故事中无法?自拔,一路嘟嘟囔囔:“水渊吃了郑晓蝶,郑晓蝶死了,可?水渊干嘛还要去?慈母庙呢?为什?么还要夺去?那些被父母偏爱之人的元神呢……”
第033章 情丝坟(一)
问心宗弟子?自拜师之?日起, 便要日复一日的听学,打坐,修习道法, 纵使睡觉也睡的不安生, 须得留三?分清明?做到心息相?依,不仅如?此,还有成百上千条的宗门戒律时时刻刻悬在头顶,稍有不慎就难逃责罚。
这其中的枯燥与艰辛,恐怕只有过来人才能体?会。
因此每每下山历练,身为?前辈的师兄师姐都会尽可能留出几日空闲, 让师弟师妹们得以卸下沉重的包袱, 结结实实松一口气。此乃约定俗成,每一代?弟子?都心照不宣。
瑶贞是在山里长大的,生平第一次来肇安县这等水乡,自然觉得新鲜, 可到底年纪小, 更向往那?繁花似锦的京州, 做梦都想去看一看。为?着郁润青答应她翌日吃过早饭就启程前往京州, 瑶贞高兴的一晚上没怎么?睡,清早天?不亮就爬起来梳洗了。
宁昭与瑶贞一墙之?隔, 一点动静都听得真真切切,所以不情不愿的跟着醒了。
“小师妹,这又不是在山上,你?又不用去听早课,起这么?早干嘛呀。”
“我睡不着, 也躺不住……是不是吵到你?了小宁师姐?”
瑶贞有点难为?情的笑了笑,那?红扑扑的脸颊就跟小孩子?一样, 实在是天?真可爱,很讨人喜欢。
宁昭笑道:“没,我本来也不爱睡懒觉,谁像你?润青师姐啊,动不动睡到日上三?竿。”
瑶贞微微睁大眼:“润青师姐爱睡懒觉吗?”
一说这个,宁昭可来劲了:“岂止爱睡啊,她天?天?睡,我跟你?讲,她在花间观听学那?会,早课点卯就没有一日应卯的,当初给我们授课的还是你?师父呢,你?想想,戒律堂掌教啊,惩治弟子?的办法多了去了,就专门给她准备这么?点一个小木墩子?,让她站在木墩子?上听课,掉下来一次就拿藤条抽她一次哈哈哈哈你?说好?不好?笑。”
郁润青睡眼惺忪的推开房门:“你?说我坏话的时候能否滚远点。”
“什么?叫坏话,我这分明?是实话,你?敢说你?没站过小木墩子??”
“……”
“看吧看吧!瑶贞,我没骗你?吧!”
瑶贞大而圆的眼睛忽闪忽闪:“可我听说师父说,她教过那?么?多弟子?,最?喜欢的就是润青师姐,她说润青师姐悟性高,一点就通,明?明?那?么?聪明?,却?不会恃才傲物,被罚就认罚,从来都很乖,一次也没有顶撞过她……你?们为?何这样看着我?”
郁润青收回视线,轻笑了一声:“我想喝温水,好?渴。”
“还温水,你?要求真不低。”宁昭习惯性的同郁润青拌了句嘴,又紧盯住瑶贞:“你?师父到底谁啊?是我认识那?个闻掌教吗?”
瑶贞点点头。
当年在闻掌教的课上,有两个弟子?最?不受待见,一个是每日都不应卯的郁润青,一个什么?都学不会的宁昭,换言之?,一个是不守规矩的郁润青,一个是不大聪明?的宁昭,闻掌教有笃守持戒之?责,对郁润青自然更为?严厉,倒是衬的笨蛋宁昭没那?么?显眼了。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郁润青和宁昭成了患难之?交,宁昭自觉她和郁润青是靠着相?互安慰才度过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谁成想时至今日!瑶贞说闻掌教最?喜欢郁润青!最?喜欢!
宁昭内心翻江倒海,无论如?何接受不?? 了这个现实,她深吸了口气,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们啊你?们,要我说什么?好?,哎!连郁润青都能被拎出来表率,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瑶贞:“……”
宁昭:“你?师父有没有说过我什么??”
瑶贞:“没……”
宁昭:“很好?!你?是不是要去京州城玩?我带去你?!我对那?京州城真是比自己家都熟悉!”
宁昭这话还真不是吹嘘。她资质平平,没有修仙的命,年少时尚且能仰仗爹娘的脸面,和岳观雾、郁润青、苏子?卓这几个难得一见的天?才同窗读书,再长大些?就不行了,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因此二?十三?岁便独自下山闯荡,九州大地几乎走了个遍,还在皇宫里做过五六年的御医,对京州城的确是比自己家熟悉。
郁润青闻言道:“你?也去?”
宁昭瞪她:“不行吗?”
“我哪有说不行,你?去好?啊。”郁润青看向瑶贞,笑道:“你?走大运了,小宁师姐有钱,等到了京州城,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小宁师姐都给买。”
肇安县离京州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最?快也得用上小一日的功夫,想天?黑之?前抵达就必须早一点启程。
三?人离了客栈,在街边随便吃了碗米粉,正要付钱时,四周忽然涌过来一群家丁打扮的人,把瑶贞吓了一跳,差点拔剑相?向。
“宁神医!两位仙长!还好你们没走!我紧赶慢赶跑了一道,生怕没赶上!”
“哦……是陈老爷啊。”宁昭当即端起宁神医的架子?,摆起高深莫测的款儿,完全看不出昨日夜里的狼狈样:“你?女儿可好?了?”
“好了好了!全好了!不瞒宁神医,我与我家夫人是老来得女,多少年了!膝下就这么一个姑娘,说一句实在话,她要是没了,我们也没法活,宁神医和两位仙长真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啊!”话至此处,陈老爷回身催促道:“快快快!还不上前来拜见恩人!”
只见昨晚被“郑晓蝶”附身的少女从一众家丁后面款款走出来,腼腆又娇羞的朝着三?人盈盈一拜,同时细声嫩气道:“小女婉华,多谢宁神医和两位仙长的救命之?? 恩。”
她嘴上是谢三?个人,那?对乌溜溜的眼珠却只往郁润青身上瞟,那?当真是一点都不遮掩的明?送秋波:“常言道,滴水之?恩,应涌泉相?报,不知宁神医和两位仙长可否给婉华一个报恩的机会……婉华,什么都会做的……”
宁昭心想,完蛋,看样子?这姑娘不仅有这几日以来的记忆,还被郁润青给迷住了,要以身相?许了。以宁昭行走江湖的经验,像婉华这般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旦喜欢上谁,定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果不其然。郁润青只是推辞说“不必报恩”,婉华马上就急切起来,大小姐的脾气也藏不住了:“那?怎么?能行!那?怎么?能行呢!一定要报的!”
陈老爷对女儿的确是溺爱,见状赶忙上前帮腔:“如?此大恩大德怎能不报,不若这样,还请宁神医和两位仙长到府上小住几日……”
宁昭长叹了口气,正犯愁如?何从这对“知恩图报”的父女手中脱身,眼前忽而闪过一片白光,待目可视物时,已然身处绿水青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