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暗再次卷席上苏祁的身体,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气息这一次终于越过周身消毒水的气息传递入苏祁的鼻腔,那具无数次侵占自己的高大身影就在眼前,强烈的惊惧与恐慌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传递上苏祁的每一根神经。

他张了张嘴,盯着傅长风行动的眼神越来越惶恐,身体慢了许久才后知后觉的传递上难言的疲惫和无力,下腹似乎有什么异样,又像是没有,他看着连接着自己身体的注射袋,心中的恐慌几乎提升到极致。

“……你在做什么。”

傅长风并没有接他这句话。

硕大的注射器被收起,原本已经塌陷一半的注射袋此时已经被灌满了颜色诡异的液体,他看看苏祁,眼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神色。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苏祁紧绷着身体,眼神警惕又慌乱的盯着傅长风的每一个动作,他不出声,傅长风似乎也并没有想要等他回答的意思,他勾了勾嘴角,神色中带着一丝古怪的笑。

“你睡了三天。”

三天。

一个在意料之外,但又不是那种意料之外的数字。

自己的身体到底怎样,苏祁心里多少是有点数的,那天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又似乎并不突然,作为常年接受训练的苏祁,那种程度的疼痛他多少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三天。他竟然晕过去了三天。

他又竟然才只晕过去三天。依103796821群内求文催更正理

苏祁敛下神色,遮挡的神情里,是止不住的惶恐和复杂。

身旁的人像是已经将暂时的忙碌告一段落了。他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桌上的物品,似乎是想要可以让苏祁看见般,又像是在故意等着苏祁消化醒来后接收的信息,一直等到周身窸窸窣窣的收拢声全部停止,他才缓缓坐下,漫不经心的神色里带上一丝阴鸷。

“苏祁,你怀了我的种。”

他看向骤然僵硬的苏祁,脸上带起一丝恶劣的笑。

“开心吗。”

心脏骤然一沉,又在瞬间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叹息感。

Omega似乎天生就为了能让Alpha尽兴而生,无论在妊娠期间Omega需要Alpha的信息素,还是被标记后Omega需要Alpha的安抚,他们像是时刻为Alpha而准备,时刻迎接属于Alpha的激烈和暴戾。

就算他由于注射抑制剂压制了自己的发育,属于Omega的生殖腔也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被傅长风弄坏。

他怀孕了。

被子下的手指一点点搭上平坦的肚皮,又在心理下不自觉的用力收紧,指尖被压的泛白,苏祁低垂着眸,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转而升起的是另一种沉痛。

腹中的感觉空空如也,甚至带着平时前所未有的空荡感,指尖用力压入软肉,即便苏祁再怎么不想承认,身体内部有所缺少的异样感还是下意识的传上他的身体。

“不过我不喜欢。”

低哑的嗓音再一次响起,这次果不其然的带着恶劣的语调。

“我把他拿掉了。”

傅长风低头看着他,眼中全是厌恶和恶意。

“注定该死的东西就该早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省的让人生厌。”

空气中猛地陷入一片沉寂。

指尖越发深入的压入柔软的肚皮,平坦的小腹和过度消瘦的手感都在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苏祁发生了什么。

苏祁并不喜欢那个还没来得及成型的孩子,甚至在心理上下意识的抗拒他会和傅长风有孩子,可明明是一眼都没见过,甚至从来没感受到他存在的小生命,在此时明确的告知被拿掉时却让苏祁的内心升起无尽的空虚感。

哀悸与难过同步卷席了苏祁的身体,心脏空荡荡的,明明被拿掉的是孩子,却在此刻像是被拿掉的是整颗心。

本就呆滞的神情越发麻木,前不久还出现的惧怕在这一刻全部都被悲哀所替代,傅长风坐在一旁盯着他,直到看见他眼底出现止不住的哀伤,心底这才忍不住升起一丝畅快。

“你不知道。”如恶魔般勾起的嘴角愉悦的发出从地府深渊传来的声音:“那天他被我捅成了什么样子,肢体烂成一团,血糊一片被带着从你的骚屁眼里被带出来……”

身边的声音还在继续:“血流了一地,带着你的整条腿都被染红……”

声音越来越刺耳,锋利的直扎苏祁的心窝,他的胸膛猛地起伏几下,眼眶渐渐泛起血红。

“你倒在那,下体还插着他的一只手……”

“别说了!”

牢笼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祁瞪着他,眼里的血色几乎快要溢出来:“……傅长风……”

他咽下喉咙中的悲哀:“……你就非得这么折磨我。”

气氛变得格外肃穆。

傅长风直直的盯着他,脸上再没有一丝笑意,他的嘴唇拉平成一条直线,浑身的气息都透露着强压的怒意。

“……该死的东西就该早点去死……!”

他看着他,眼里也泛上一层愤怒的红。

“因为这个孽种,你闭着眼睛在我面前躺了三天……!”

说出来的话当然是骗苏祁的。

刚十多天的孩子根本还没成型,哪里来的那么血腥的场面。与其说是孩子,不如说是一个还没成型的胚胎。

傅长风只在乎苏祁,也只要苏祁,他不需要什么多余的孩子来侵占苏祁本属于他的视线,更不需要这个注定要死的东西分去苏祁本属于他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