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旒穿着纯白制服,将长发挽成高马尾,面容清冷淡漠,而后,他从特殊通道一路走到了独立办公室。

将守卫哨兵们?安排在门外,向导独自?刷卡进入,他泡了杯热可可,在实木长桌后落座,信手点开了操作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三十几?个名字,都是今天他需要看诊的?病人。

陆旒点击第一个病人,捏住传声设备,向外面礼貌致意:“今天的?诊疗开始,请进来吧。”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位被手铐绑缚双手,由两位哨兵架进来的?病患。

能一层层上报送到陆旒这里,都是精神病濒临狂乱的?哨兵,陆旒必须在其他哨兵的?保护下和他接触。

等病患被固定放好,向导才起身,将手掌贴上了哨兵的?额头。

他注视着哨兵嗜血狂暴的?眼眸,柔声安抚:“没事了,放轻松,在我?这里,你不会受倒任何伤害。”

向导湛蓝的?眼眸澄澈空明,如雪山之下的?幽邃寒潭,被这样的?眼眸注视着,哨兵的?气息缓缓平静,旋即,向导将精神力?注入了他的?精神海中。

如暖流冲散阴寒,如风灯驱散黑暗,顷刻间,哨兵一片废墟的?精神海被清理重构,剧烈的?痛苦消失,他缓慢眨眼,看见了天花板的?大灯。

陆旒示意治疗完成。

于是,哨兵被从拘束椅上放了下来,他感受着重新轻盈的?身体,茫茫然不知?道身在何处。

“我?……”

陆旒却没看他,而是扯过一张诊疗单,刷刷的?写好了注意事项,递给?哨兵:“按照上面的?做,两年内应该不会再复发,三个月后去你们?区域的?中心复诊。”

哨兵这才如梦初醒。

短暂的?迷茫过后,迟来的?狂喜充斥着胸腔,困扰多年的?沉疴一朝解决,哨兵浑身轻快,还有点不可置信。

“我?的?天啊,实在感谢您。”哨兵脱口而出,先是表达了感谢,而后他略微沉思?,思?考起如何报答,接着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我?的?精神体是灰狼,您需要尾巴吗?”

是的?,某条谣言至今都在哨兵中流传,就是白塔那位高冷的?向导是个绒毛控,如果你的?精神体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能提高被治疗的?概率。

陆旒:“……”

他确实很喜欢撸尾巴,但现在迟疑片刻,莫名心虚,还是拒绝:“不用了,您可以离开了。”

自?从两方握手言和,齐翊也将办公室落在了白塔附近,他每天中午来接陆旒吃午饭,下午再把他送回来,齐翊曾再吃饭时旁敲侧击的?问,猎豹和狐狸的尾巴哪个手感好。

虽然没能完全明白哨兵的?意思?,但是陆旒的?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撸其他哨兵的?精神体。

“好吧,感谢您的?救助。”灰狼哨兵略显是失望,但还是起身鞠躬,真诚的?表达了感谢,“我?马上就会离开,陆旒阁下,我?实在不知?道如何感谢您,如果您今后有需要的?地?方,我?会全力?相助。”

陆旒微微点头:“没关系,这是我?的?义务。”

灰狼再次表达感谢,然后离开,他迫不及待的要联系等候结果的亲人朋友,而陆旒重新点击屏幕,让其他病人继续进来。

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位被抬进来是哨兵都情况糟糕,脸色苍白阴郁或是凌乱潦草,配上暗含暴虐的?眼睛,异常吓人,这也正是许多向导不愿意救治狂乱哨兵的?原因,但是几?名守卫暗暗观察,陆旒阁下始终神色如常,没有露出丝毫厌弃或惊惧,他只是将手贴上哨兵的?额头,在几?息之内完成清理,冰冷利落的?像一把手术钢刀。

……

病人们?来来去去,送走第十五个病患,诊疗告一段落。

房间内暂时安静下来。

陆旒拉开座椅,倦怠的?揉了揉额角。

这段时间以来,不知?道是不是睡觉太?少,陆旒时常感到头痛,有时是胀痛,有时则是针刺般的?尖锐痛,除此之外,身体也有点虚弱,总是腿脚发软,指尖使不上力?气,陆旒想着,等治疗告一段落,他要休息一段时间。

稍微缓和胀痛后,陆旒摸出通讯器,五分钟前,齐翊准点给?他发了短信。

黑暗哨兵的?行事作风一如既往的?人狠话不多:“下来吃饭。”

陆旒便开心起来。

不知?道从时候起,哨兵开始自?己做饭。

他的?厨艺出乎意料的?好,喜欢使用蒸炒烹煮等原始方法,在满是科技的?星际时代显得尤为可贵,蔬菜清爽可口,肉菜汁水丰沛,调味也浓淡适宜,陆旒吃过一次后,就不愿意吃白塔的?菜了。

于是,向导从桌后站起来,对着镜子解除面瘫系统,于是,陆旒脸上的?冷淡便一扫而空,换作纯然的?开心与高兴。

如果不是为了应付病人,陆旒其实是不想戴面瘫面具的?,这个东西戴起来并?不舒服。

但刚刚治疗好的?哨兵总是过于兴奋,有痛哭流涕的?,鞠躬行礼的?,还有个别?的?脑子不好的?询问是否需要下跪的?,把陆吓的?一惊一乍,只能靠面具维持仪态。

现在,他松了一口气,脱下制服,裹好大衣外套,哒哒哒的?下楼找齐翊去了。

哨兵已经靠在医院门口等候了。

看见向导,他唇角溢出笑意,示意道:“和我?走吧。”

陆旒便踏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齐翊比陆旒略高,他微微垂眸,恰好能看见向导纯白的?发顶。

毛茸茸的?,像一片绵软的?云,中间顶着一根呆毛,随着向导的?步伐晃来晃去,惹得齐翊非常想揉一把。

“……嗯?”

察觉到哨兵的?视线,向导微微抬头,眸子里充满了困惑,他伸手自?己摸到头顶,狐疑的?摸索片刻,就将呆毛压了下去:“怎么了吗?”

“啧……”没有呆毛可看的?哨兵啧了声,“没事,走了。”

然后,他趁着向导不注意,抬起两根手指,将呆毛又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