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博延听?了余芷的担忧,倒没有如老爷子一般的开导, “如果你这?只舟有倾覆的危险,我将它扶正。”

说这?话的时候, 闻博延的车已经开到老北街,停在梧桐树下。

闻博延伸手替余芷撩开一缕,因为?她侧脸来看他,挡了脸的头发。“尽管去做想?做的事,我就在你背后,支持你。”

头发撩开,闻博延的手指从?余芷头发上落下,替她松了安全带的卡扣。眼睛倒一直放在余芷的双眼间。他嘴里?的话说得温和,脸色也温和,但话里?的承诺格外认真,有力?量。

闻博延在余芷面前没有话语权,没有任何主动?权,甚至没有抉择一次见面时间的权利,这?种相?处状态已经太?久了,久到余芷都快忘了这?个人是谁。

到8月底的时候,科能集团公关联合法务,一直在监控、压制的一些攻击“小林”的言论,第一次真实地冲到了余芷的眼前。

说她区区一个卖卖脸蛋的网红,请团队写点小作文就行了,怎么有脸跟江城杂志扯上关系。

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资本在捧,一个小网红,说点各种杂志上东拼西凑来的句子,请人编点小故事哄骗大众,窃取留量,她为?社会做过什么贡献吗?

一开始她不是自称藏民吗?这?下跑江城杂志去了。

人言可畏,有人带节奏,就总会凑来许多有的没的各种言论。鸡蛋里?本没有骨头,但要任由一根筷子伸进鸡蛋里?挑挑搅搅,即便无罪可定,但鸡蛋已经坏了。

“为?什么这?么点小事一直处理不好?”

“董事长,这?,这?已经不是上次那些人了。小林小姐的账号越火,招到的是非就会越多。”来者站在董事长的办公桌前解释今天这?桩事件没有及时掐灭的原因。

但听?者不悦,即使?他也知道背后的这?些复杂因素。

8月底的天气怪异多变,窗外下过雨,雨水还没有从?窗户上滑尽,太?阳的光线已经落在窗户上。

坐在办公桌里?处理文件的人接过助理们流水线递来的资料,落笔签字,黑睫低俯。

听?了这?个汇报很是不满,已经丢下手里?的钢笔。

来人继续解释:这?种事想?杜绝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网络面对的是不计其数的芸芸大众,这?样的人里?往往就夹杂着许多认知水平较低的人,找机会骂人有时候不一定真就有什么心。但这?样的人多数激愤,又有大把?时间,有时候机缘巧合就能带动?起一批同样激愤也有同样有大把?时间的闲人,这?样的事件一发酵,就难免扩大范围。

“但今天的事情已经控制下来了。以后我们会加倍小心,尽量杜绝这?种事的发生。”

“好办的事,容易的事,从?来不缺人办。”老板提醒,后者点头称是。

窗台上有一道光正好反射过来,落在不悦的人头发上,也压上他背后的那壁山水画。

老板打发人,汇报工作的人点头称是,带着人出了办公室。

处理网上的那些舆论,有人受到过造谣拘留,有人受到过诽谤控告,有人受到过散播谣言的经济处罚以及刑事拘留。所以余芷的账号已经火了如此长的时间,余芷这?才算是第一次感受到网暴。

有人问过负责这?件事的领导,这?个“小林”跟咱们董事长是什么关系?即便是科能集团自己的事,也不及这?件事的处理手段强硬。

“是董事长夫人。不能说的闭好嘴,明白?”

“啊,明白明白。”

整个集团的公关、法务为一个人保驾护航。

“如果你这?只舟有倾覆的危险,我将它扶正。”闻博延说的这?句话,在余芷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在起作用了。

事态已经再次控制住,余芷这?边是第一次看到将她骂上热搜的激愤。一开始是骂网红玷污杂志社,后来又骂这?么老的杂志社竟然还没死?,这?是喝了还魂汤了,还跟网红扯上关系了。

反正是谁也不对,哪哪儿都有问题。

一个垂垂老矣,长年长灰的杂志社哪里?经历过这?种事,事情出来,大家正商量要是热搜的事影响了杂志社的声誉,那就得找法律顾问商量处理办法了,结果一度冲进热搜的那条消息又凭空消失了。

就是用搜索引擎找也再找不到。

大家都只当这?是虚惊一场,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只余芷特?意打开网页,四处搜了搜。

最后在一家小网站上搜到一条刚发的新贴,说热搜没了是那个网红背后有资本在护航。

贴子下有不少人跟贴,有站小林,帮着说好话,说江城杂志的远方专栏办得很好,没看过没资格用网红身份攻击人。

自然也有人立刻出来攻击小林的网红身份。

余芷下拉到底,点了一次刷新,帖子就跟热搜上的情况一样,突然没了,再刷就找不到了。

有骂声,余芷也是能消化看进眼里?的。因为?蒲颖是早就被骂习惯了,她的平台下也偶尔有人骂,尤其是粉丝数量增长了以后。

蒲颖那种风风火火性格的人尚能咬牙切齿的忍下来,余芷自然知道更好的融入社会的法则。

这?个世界上,其实能具有完善思考能力?的人是很少的,连她自己尚且有偏执的时候,何况别人呢。

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不一样的思想?,既然做了这?样的事,有被骂的时候也是必然的经历。

但余芷还是想?起那天闻博延说的话。“如果你这?只舟有倾覆的危险,我将它扶正。”

余芷心头热热的,暖烘烘的,像感受到了一双有力?的臂膀护在身后。

余芷不禁一笑,其实那些人骂得也没错,反应能力?比她这?些杂志社的同事们强,她的确有资本在背后护航。

只是M国的旅程余芷还是去了,这?是她的工作,也是她的生活。将一个人当成全部,因为?一个人而改变全部的生活,已经成为?不可逆的过往。

三个人,自己到机场汇合。闻博延一大早到老北街接人,送到机场。

“手机记得冲电,24小时保持通畅。”

“好。”

“晚上别一个人出去,你们的酒店还是很安全的,真遇上什么事了,立刻打电话。”

“嗯。”

闻博延交待了一堆,突然低下眼睛,脸色灰得很,“为?什么偏偏是M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