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劲摇摇头:“那怎么行。我是很认真的。”

他一急,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倔?怎么说都不听?”

我摇摇头,一副我就这样的神色。

他突然又泄了气似的,低声说:“我……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你是说青儿?”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你胡说!那天你明明说她早就已经不是你的心上人了。”

“那是说她不喜欢我,并不是说我不喜欢她。这下你死心了吧?我这一辈子心里只能爱这么一个人。”

我怒道:“我不管!你说话不算话,叫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明明说出去的话还反悔!我不许你喜欢她,你只能喜欢我!”

他两眼气得直翻:“莫名其妙!”

“我哪里莫名其妙?”

“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不语,他待了一会儿,又开始语重心长地劝道:“公主,你还只是个孩子,不懂什么叫喜欢。等你真正碰到那个人的时候就会知道真正的喜欢是什么。不是现在这样子。不是像我这样。”

我说:“那个真正的人就是你啊。”

他无奈地看着我,颓然地坐下,无话可说了。

从此以后我每天缠着他,让他跟着我到这儿到那,把紫禁城几乎逛了个遍。人家都说,李承汜都快成了晋国公主的贴身侍卫了。但是李承汜对我还是待理不理,老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不禁觉得辛苦之极,究竟怎样他才能喜欢上我?

听人家说男人都喜欢漂亮的,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于是有一天我刻意打扮的浓妆艳抹,然后要去见他。

“公主,你确定李公子会喜欢……你这个妆么?”我一边化妆,小衡在旁边狐疑地道。

“当然,”我自信地答道,然后又在眉心添上一笔,“你懂什么?这叫梅花妆,这可是当年寿阳公主额头上的,可有名呢!我见过父皇的那些妃子弄过这个玩意儿,父皇很喜欢的。李承汜肯定也喜欢。”

……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他两条眉毛又皱起来,犹如两只小黑虫斗在了一处。

我说:“好看么?我特意化的。”说着指着我额头上的梅花妆说。“虽然比不上当年的寿阳公主,但也还不错吧!”

“这是梅花妆?”

“对啊”我神秘的眨眨眼,一副你怎的猜得如此准的表情。

“赶快洗了!”他一脸说。

“怎么了?”

“太……你不说寿阳公主,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是你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磕的……这哪里是梅花啊!”

我看着他那将笑却还要拼命忍住笑的表情,心中失望极了,什么“女为悦己者容”!根本就不对,我根本就没什么可“容”,况且他又不“悦”我。

李承汜拉着我就跑到他屋里,让我赶快把那厚厚的胭脂给洗掉。

“我辛辛苦苦忙活了一早上,你就连声夸奖都没有?”我一边洗一边埋怨。

“没什么好看的,夸奖什么?”他对我说。

“我知道我比不上青姐漂亮,她天仙一样的人物,我怎么化妆打扮也比不了的。”我叹气道。

李承汜只给我洗脸,却沉默着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李承汜不想被我缠了,就每天躲着我,称病不来景仁宫上学,我去后海找他,他又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如此不见他有三天。

我老是想着他,而自己又没什么好玩的。就想到要出宫去玩。以前我也想过要李承汜带我出宫,但被他一口回绝,他总说白天出去会被发现,到时候他就没命了。吓得我再也不敢提。现在想想,我竟然有一阵子没有出宫透透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酒筵歌席莫辞频【1】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没有男主,没有女追男,不纠结,先轻松一下。

我带了仁轩,两个人出宫玩。我们仍旧是老规矩,我扮成他的弟弟,二人相随出宫。

大街上还是那样热闹,不过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热闹。两旁的门市挤挤挨挨,一个接着一个的铺子,挂起他们的招牌,高低错落,我一边走,一边默念那牌子上的名字,真是做什么的都有。耳畔回响的全是人声,买东西的人和卖东西的人乐此不疲地砍着价,争得口水横飞;小孩子从他们的身边窜过去,手里的拨浪鼓咚咚响着,要么就拿着一只半只的马鞭弹弓;一会儿那边传过来各种各样的叫喊,有拖得长长的叫卖声,那冗长的节奏和着百转千回的音调听上去就像唱歌一样;小吃摊上,围着围裙的老板娘把菜往油锅里一倒,稀里哗啦滚烫的油滋滋地响着,直响得人舌头发颤食指大动,想要饱食一顿;出门逛街的女子,浓妆艳抹花枝招展,扭着她们的杨柳腰,一拐一拐地走着,时不时地朝我们英俊的仁轩脸上撇两眼,仁轩则只是目不斜视,看得我想笑;一会儿不知哪边又猛地窜出一句“挨千刀的!小偷偷东西嘞!快抓贼啊!”,于是便看见人群里窜出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人,推开这个挤走那个往前狂奔而去,后面很快就跟上来一个人,一边跑一边喊“抓贼”,于是很快就有热心的老百姓跟上去追。

金陵的城和金陵的人一样,似乎永远都是如此快乐,如此安逸,不管你什么时候去看,他就在那里,欢欢乐乐地过着自己的日子。从世宗北伐燕国大获胜利以来,大晋国已经安享太平几百年了,盛世的喜悦到了最无以复加的地步,四方的国度,无论是北方的燕国,西北的吐蕃,还是偏远南方的南诏,都温顺臣服百余年,相安无事,年年有岁贡,这一场太平安乐的梦,不知何时会醒。

我们走得很远,在闹市里走了好长的路,七拐八拐的,最后到了一个说书的地方。我觉得新鲜,便停下来听他讲书。说书的那人身穿一身黑布长衫,已经洗得发白,嘴边还有一撮毛分外醒目。他还有一人站在他旁边。青衫人嘴不停地呱啦呱啦地说,他说的时候,嘴边那一撮毛就不停地上下颤,看得人只想笑,而同时旁边站着的那人则又会不时地问几句,评几句,以推动故事的发展。地下几溜桌凳,坐满了听书的百姓。人人都扭着头看他俩,侧耳倾听,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地笑出来,插几句嘴。

说书的讲得大概是南国历史上什么有名的将军大破北燕大军的事,那还是世宗时代的故事,一百多年了都。我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低下头来喝茶。忽然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