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认真一地啊?刚才我看到靳青那个样子……我还以为……”说着看他一眼,居然说不下去。
他正看着我,那眼神里写着温柔,只是静静地等我说下去。可是我语塞了。
“你以为什么?”他见我说不下去,自己问道,“怕我死了么?”
我张口:“我看你那样子……”
他一笑:“我死了,谁来管你?”
我脸一红,低下头不看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赶紧道:“对了!那个老头那个郎中邪得很!他竟然把靳青的肋骨弄断了,你看怎么办?”
他摇摇头:“那个老头厉害得很,你不懂。他这是要把断骨重新接上,那些肋骨断了,但是有些还连着,反而会伤到脏器,所以弄得一齐断了,再让其生长,还干净。”
“还有,那个药膏也很奇怪,黑黑的,油油的,摸上去冰凉,但还有香味,不知怎么弄得。”
“药膏?”李承汜看着我,皱起了眉头,思想片刻,仿佛想到了什么往事。
“黑玉断续膏?”他忽然自言自语道。
“什么?”
他愣了一会儿,似乎在想着什么,我又问了一句,他方才回过身来,摇摇头说:“没什么。”
他刚才的确又是在想什么事情了,不过我不大关心那个。反正他有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我想起了今天想到的那个问题,此刻突然很想问问他。我于是问他:“北燕的人为什么要行刺你?”
他听到这问题,脸色立刻变了,看着我,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半晌皱眉道:“你怎么知道的?阿莫告诉你了?”
我一想,坏了,刚才问的时候应该旁敲侧击一下,这样直接地问,把阿莫给暴露了。我挠挠头,支支吾吾的说了几句,但没说清楚。
“那个……我自己猜的,跟……跟阿莫没关系……”
李承汜见我也说不清楚,于是低下头来,沉默着。
我趁机继续问道:“这件事是不是和那次在金陵的那些人有关系?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害你?”
李承汜抬头看着我,有些惊讶,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嘴唇动了动,但是没有说什么。他又转过头去望向别处,然后又再一次把头低着。
我有点着急了,于是推了他一下,说:“你快说话呀。”
他却只管把头低着,闷闷地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难不成你是说这两件事没什么关系么?我才不会相信……”我绞着手指头,小声说。
“我……我不能告诉你。”
我有些气结,使劲推了他一下,道:“好!又是不能告诉我!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这样最干净……”
他不耐烦地更加低着头,用手扶着额头,道:“长安,你就不要再烦我了,还嫌我今日被烦的不够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道:“我是真的想知道,因为我对你知道的太少,我很想……”
他终于抬起头来,面色忽然变得冷冰冰的,冷冷地道:“你不用知道。这是我们北燕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他说完这句,突然就站起来走了。
他一起来,侧面的风就吹过来,直扑到我脸上,凉极了。我一下子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他什么也没说,而且刚才脸上又换作了那样冷冰冰的神色,这是又生气了。我就猜到他肯定不会说。但是不说就不说吧,干嘛又变脸色。每次我只要问到他关于他的北燕的事情,他就这个样子,仿佛那是一段被禁锢的往事,是旁人不能触摸的。我想靳青肯定是知道的,因为她给他送过那么一封神秘的信。但是靳青毕竟是靳青,她在他心里是与旁人不一样的,自然什么都不必瞒她。
而这些,李承汜都不让我知道。他什么都不要我管,我每次想要问,他就只会说:“你不用知道。”说得真是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
☆、绿水青山日悠悠
作者有话要说: 将近8000字的大放送,一次更完,原本打算分成两次的,但是鉴于情节比较少,所以还是整体发上来。各位莫嫌长,耐心看吧。
我从房中起来的时候,别的人早都已经要吃早饭了,大概都在等我。我不禁有点窘,没想到这边的人早上也起得那么早。我又换上了一身衣服,是那郎中家的。这是典型的南诏苗族装束,而且是女装,还挺好看的。有趣的是李承汜也穿上了苗族的衣服,跟阿莫一样了,傻里傻气的。头上围一圈花布头巾,上半身的褂子是短袖的,整个人清清爽爽,跟他从前的不苟言笑般的装束相比,可爱得多。但是还是必须说,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衣服都挺好看。尤其他那花布头巾,往头上一戴,就比阿莫来得可爱。
李承汜看我的时候表情有点怪,原本轻松的脸上,忽然就不自在了,他没有同我说话,就自己先去吃饭了。我又想到他昨晚上突然生气,然后冷冷地说的那些话,心里就不大自在。明明是他自己好端端动了怒,却还要来怪我。
我看他从靳青房里呆了好一会儿,又是喂水又是擦脸的,然后忙活完了又坐在她床边默默守了一会儿,方才给她掖掖被子,转身就要站起出来。他转身的时候,我还杵在那儿悄悄看着,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这一看他起来,于是赶快想躲一边去,但是已经晚了。他已经看见我了,就径直朝我走过来。
我怕他问什么,于是在他走到我面前时就赶快说:“你总算出来了,我进去看看。”说完就一头钻进房里去了,连头也不敢回。
靳青还在昏迷着。我走进去,看了看她,面色已经不再那么苍白,睫毛还微微地颤动着。她真是睡着的时候都这么美,而且卧病在床更增添了一股楚楚可怜的意味,由不得叫人怜惜。我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盯着她的脸,心里想着李承汜为她做的一切,和她为李承汜做的一切。这时候忽然发现她嘴唇动了动,说着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清,但到底是说话了。
我一惊,赶紧低下头贴到她嘴上,仔细听了,才听清楚那是两个字:阿汜。她在叫李承汜。
我愣在那里片刻,然后赶快冲出去,李承汜正在那里跟季先生说话。
他和季先生见了我,都停了话,一齐转头望着我,李承汜的目光还是有点怪。我盯着他,指了指房内:
“快,她……她她醒了,叫你呢!”我对着李承汜说。
李承汜望了我一眼,就赶快走到房里去了。我跟到房门口,看见李承汜伏到靳青旁边,两人贴的很近,李承汜侧过一只耳朵听过去,然后趴在那儿,小声对靳青说着什么。我在门口看着,只是愣愣的,心下黯然。这时候季先生走过来了,我转身看了看他,他那目光,仿佛知道我的心事似的。我心里有点酸。他也要进去了,我这时候却不想进去,于是扭头跑开了。
靳青醒转过来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大家都围在她床边,李承汜是坐在她身旁,一只肩膀揽着她,另一只手喂她喝水。她看看李承汜,又看看我们,脸上只是微微笑着,但是还是没有力气说话。
吃完早饭后,所有人都开始干活,只除了季先生。季先生端坐在案前,拿着一本医书在看。但是人家虽然做的不是力气活,可是真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