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东宫,传召了人过来询问,知道今日招待的事已经安排好,便也就放心了。
她看着时辰,闵家的人应该还没到,但防着她们提前出发,便想着先到宫门去等着。
她吩咐文竹文兰与阿佩一同前去,一会儿文竹文兰接着闵家的人来东宫,她则与阿佩带外祖母去穆慈宫。
与此同时,闵家的几辆马车也缓缓地往皇宫方向而去。
前头,闵家长子闵瑞涵和次子闵瑞山带着孙子辈的策马开路,闵相与老夫人还有女眷坐在后边的几辆马车上。
闵瑞风因不良于行,也只能乘坐马车。
今日他便先闹了一场,说太子妃无情,不愿意进宫与她见面。
但是到大家启程的时候,他还是让儿子把他背到马车上。
他愤怒抿唇,不是他愿意去见太子妃,他只是担心母亲这一去,便回不来。
所以他必须得跟着去,便是真有什么不测,他这个当儿子的也在场。
他自从死了媳妇,伤了腿,性情大变,变得乖张古怪,但对父母是极为孝顺的。
他与父亲母亲同在一辆马车,儿子闵翰墨赶车,大夫则坐在外头,随时查看情况。
今日出门之前的半个时辰,便按照太子妃的吩咐,给了老夫人用药。
服药之后,开始觉得没什么好转,但是小半个时辰左右,老夫人便精神一些了,呼吸也畅顺许多。
大夫把过脉象,脉象也比往日沉稳一些。
不过,大家也没放心,因为昨天阿佩便说过,这药只是暂时管用的,过了时限,药力就会消失。
也好在,老夫人吃了药之后一路进宫去,也还能坚持,甚至在路上还喝了几口大枣桂圆水。
闵相不大放心,让她含着一块参片。
老夫人靠在他的怀中,脸上浮起了激动的笑容,“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今日觉得好多了,想到马上能见到潇儿,心里就高兴,浑身都有劲。”
第551章 老夫人生气了
闵瑞风也是在同一辆马车上,听到母亲说话流畅,他心里是高兴的,但是听到母亲想见太子妃想得发疯了,殊不知太子妃是个心狠的。
哪里对得住她这份心啊?
忍不住便道:“母亲,如今还是先想想,一会儿如何走到皇太后宫里谢恩,这一路上,还不许我们帮您,估计穆慈宫的人甚至都不会扶您一把的。”
老夫人道:“母亲能走,怎么也会坚持下去的。”
闵相握住她的手,很是心疼。
闵瑞风道:“太子妃就该答应皇太后的条件,她大不孝。”
“闭嘴!”闵相斥责,“在你母亲面前说这些做什么?太子妃有太子妃的难处,你什么都不知道,胡说什么啊?”
“多大的难处?能以她外祖母的命来冒险?”
老夫人伸出手去,轻轻地拍着闵瑞风的手背,语重心长地道:“儿啊,你往日在朝为官,深知朝廷的波云诡谲,皇家里只怕有过之无不及,你外甥女在这宫里头,举目无亲,娘家又曾经是那样的,她要承受多少非议与质疑?她的路不好走,我们如今作为娘家人的,该理解她,支持她,潇儿是孝顺的孩子,否则我们一家也回不了京城,除了她,谁还念着咱们啊?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闵瑞风道:“要说皇太后开出的条件,是特别艰难无法答应的,儿子还能理解她,可只不过是宠幸良媛良娣,这有什么难的?她气量狭窄,没有主母之风,本就是大错特错的。”
闵相气得拍了他的脑袋一下,“我看你是脑子坏了,若宠幸她们是这么简单的事,皇太后需要对她提要求吗?如果太子想宠幸,也不是她能阻止的,为父已经打听过,这两人都是太后安排进东宫的,太子和太子妃都不同意,甚至没有受礼。”
“那又如何?到底进宫了。”
闵相摇摇头,充满了失望,“你怎么就不懂呢?这一次,皇太后以我们闵家作为要挟,逼迫太子妃,太子妃只要退一步,那么皇太后就胜利了,以后不管叫太子妃做什么,只要捎带上我们闵家,太子妃就得被迫接受,就这么简单的道理,你竟然都不明白,真叫为父失望。”
闵瑞风沉默了一下,“但这只怕是父亲您延想的,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太子宠幸其他女人,想得到太子的专宠。”
老夫人忽就坐直了身子,一巴掌呼在他的脸上,“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自己的亲人,你天大的能耐。”
闵瑞风在边城遭遇凄惨,一直以来大家都让着他,重话都不曾听过,更不要说被病重的母亲打脸。
他抬起头,见母亲面容震怒,开始气喘,便也不敢再说了,只是心头到底不服,更因这一巴掌记恨冷潇更甚些。
老夫人打过一巴掌之后,力气仿佛消散了些,倒在闵相的怀中,眼泪落下,“我们娘家人都不能理解她,还有什么人能帮她的?真是气死我了。”
“别气,就他一个不懂事,旁的都理解。”闵相轻声宽慰。
“别以为我都不知道,他们当着的面虽没说什么,但是背地里都说潇儿无情,闵家若是这般见识,回京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就在那边城继续吃苦受累。”
“别生气了,回头又气喘。”
第552章 发病了
“我能不生气么?他们以为回京就是过荣华富贵日子的?回京至今,什么是都没办,不曾为太子出过一分力气,就在这里埋怨这个埋怨那个,心头充满了恶意和不忿,谁欠他们的啊?潇儿欠他们的了吗?害我们的是冷镇桓,潇儿已经杀了他,还要如何啊?”
老太太这一通发怒,脸色便青白起来,咳嗽了一下,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大夫急忙进来,再给她喂了一次药,但是效果却不若方才了,老太太病恹恹地靠在闵相的身边,额头出了豆大汗水。
闵瑞风见状,也后悔自己乱抱怨,急忙认错。
可老太太已经发病,头晕眼黑,力气都快散尽,便认错也消不了她的怒气。
急喘之下,她嘟哝骂了几句,“白眼狼,一群白眼狼。”
闵瑞风越发的惶恐,道:“母亲息怒,儿子知道错了,儿子再不说她一句,便她再做什么事,儿子也能理解的。”
老夫人知道他并非真心知错,只不过是哄着她,心头顿生绝望之感,抓住了夫婿的手,急急地道:“我……若死了,你不管如何也得护着她,我不放心,我不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