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 / 1)

“没错儿,我是一个骗子。”洛绎习惯性地用手按着黑环,他看着黑衣女子意义不明地笑了:“我曾以为你是恨他的,原来……”

黑纱蒙住了亡夫人的表情,但那双不复冰冷的眼眸暴露了她的情绪波动。黑衣女子沉默了一刻,然后突然抬手,将一直蒙着脸的黑纱放了下来。

洛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的脸,即使从攻略上看到过,但现实带给他的冲击依旧不小。记忆中的燕浮生雍容清秀,如同一株幽兰让人惊叹而不敢亵渎,而此刻眼前女子的容貌已成为喝吓夜哭郎最好的词汇。无数刀痕纵横在那张原本清秀无比的脸上,深深浅浅骇人无比。毁容的人洛绎之前也见过不少,他在西燕国的那名小厮更是被毁得彻底,但洛绎之所以惊讶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伤是……

“这是我划的。”亡夫人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当他把我从地狱道放出来的时候,我一刀一刀划下去,每一刀我都记得。”

“因为这样,我才会把刀子留在身边而不是刺进他的脖子里。”

“我毁去容貌,放弃过去身份,成为人间道主,你知道为什么吗?”

虽然是在问对面的洛绎,但亡夫人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洛绎身上,像是沉湎在回忆中微微失神着。

“因为只有让风锁云活着,才是最大的报复。”

只有让我活着,才是最残忍的惩罚……

那一天,那人将她放出来,这样痴笑着说。

能记住他的人,不多了啊……

“闲聊到此结束。”亡夫人将面纱戴回去,洛绎只觉得双臂一沉,两个侍卫从后方将他擒住了,黑衣女子冷漠地宣告着:“你该消失了。”

“亡夫人!亡夫人!”惊慌失措的声音由远而近。

“教、教主他发疯了”一名人间道气喘吁吁地飞奔过来,边跑边大叫:“教主杀了好多人!红殿、红殿已经毁得只剩下一、一间房了……!”

亡夫人皱了皱眉头:“还不去把那东西给他?”

“没、没用!”人间道急得连尊称都忘了:“教主抱着头骨,一追到人就问、就问洛绎在哪里,无论回答什么都会被杀掉!完全阻止不了教主”

亡夫人愣住了。

***

等亡夫人一群人赶到红殿时,场面比她想象得还要严重得多。老远就能听到宛如野兽撕心裂肺的咆哮,到近了发现地上几乎都是残岩断壁和尸体,鲜血将这片地染得快要成为名符其实的“红殿”了。

洛绎一眼就看见中心的……魔。强烈的煞气逼得所有人无法接近,白色的单衣早已被染成血色,纯黑的长发没有丝毫光泽,一双赤红的眼眸混沌地看着四周,茫然而急切地追寻着什么。

“洛绎……洛绎呢……把洛绎给我啊……快把他给我啊!!!”

最后一句尖啸几乎快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像是濒危猛兽垂死的吼叫。洛绎捂着淌血的耳朵,很是吃力地开口:“风……锁云……”

世界变得极静,慑人的煞气像是瞬间凝固,“咚”有个物体掉落在地上,轱辘地滚了滚,洛绎只觉眼前一片红影,然后他被魔死死地抱在怀中。

“洛绎!洛绎!洛绎!”

那人在一声声叫着,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在他的脑袋中炸响,最后竟似飞鸟染血的啼叫。那人紧紧抱着他,像是恨不得将他按入血肉里,再也无法分离。

洛绎的胸腔被狠狠挤压着,根本说不出话,他困难地伸出手,将那个惴惴不安惶恐到极致的孩子抱住,同样地用力。

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风锁云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他用已经变得沙哑的声音颤抖地祈求着:“洛绎……不要离开我,你离开我,我就发疯。”

洛绎含糊不清地回答:“嗯。”

风锁云像是被安抚了,他稍稍放松了双手的力量,却依旧死死地缠着洛绎,连脖颈都胶在一起地缠着。

“洛绎……”那人微带惶恐地问:“你怕我吗?我知道这样不正常,可我改不了,我改不了,洛绎。"

“……不会。”

“洛绎。”风锁云呜咽着:“我爱你,我爱你啊……”

没人能看到的地方,洛绎的神情变幻了数次,像是在挣扎、又像是恐惧,同时带着说不清的悲哀和痛苦,最后妥协似的归于平静,神色间变得温柔起来。他抱着那个执拗到极点的人,闭上了眼,第一次做出了回应。

“恩,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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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十三骗 ...

第十三骗 无名X盖亚X起端

华服女子忡愣地看着手中的茶杯,然后猛地回过神来,略带歉意地看向身边的玄衣少年:“……抱歉,刚走神了。”

“姐!”玄衣少年无可奈何地叫了一声:“这句话你已经对我说了五次了!”

“……抱歉。”

“不用和我道歉,你该对我讲的是发生什么事了。”旋空儿看着他的姐姐,精心描绘的妆容也挡不住女子微带点憔悴的愁容,少年有些愤愤不平地道:“是不是因为皇上?他又纳妃了!?……姐,我早就告诉过你不值得啊,只要、只要他还是皇帝,姐姐就不可能是他唯一的女人。”

玄妃痴痴地看着茶水中的波澜,不知她听进去多少。旋空儿见状越发气闷,他的姐姐什么都好,就是过于执拗。他家是武林中一个大世家,专研遁形和机关之术,以他们家的条件什么样的男人招不到,但他的姐姐偏偏就,偏偏就认定了楚苛己北楚的一国之尊,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嫁入皇宫。旋空儿不只一次去说服他的姐姐:伴君如伴虎,以那人的身份而言,女人对他来说都是可利用的筹码,就算有宠爱,也是可以分割的,并且有时间限制的。但每一次旋空儿都铩羽而归,他想不通,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吸引姐姐如此义无反顾,用情如此之深?

玄妃终于不再看茶杯了,她望向一个方向,声音柔弱近乎呢喃:

“无名阁已经建好了……他……很久都没有来了。”

“什?”

“空儿,我倦了。”玄妃放下手中的茶杯,神情疲惫:“下次再聊罢。”

旋空儿离开轩雾苑的时候颇有不甘,他没有马上离开皇宫,而是潜伏在阴影中四处打探消息。

新建好的无名阁正是宫中最盛行的话题,太监宫女们无不在讨论这一切不详的新建筑:没有名字、不知用处,只知道是皇帝自春猎回来后就大力建造的一栋小楼,坐落在皇帝的寝宫附近。皇帝几乎每日都会在里面逗留一段时间,只允许一个又聋又哑不懂文书的老太监进去打扫,任何人进去格杀勿论。有人说皇帝在里面藏了一名佳人,皇帝过于喜爱所以不允许任何人去觊觎她的美色,理由是自从无名阁建起后,皇帝就再也没有叫人侍寝了;还有人说那里面被皇帝放置了无价之宝,皇帝每次要去观看一番才能满足,因为从来没有人给无名阁送过饭食,所以里面不可能是人,只能是异宝奇物。

旋空儿思索了一番,凭着初出牛犊不怕虎的蛮劲,他向打听好的无名阁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