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尹一身后的院子里又现出一个人影,是看到他出来后站在门口抱臂张望的夏挚。

江尹一伸手来拿花束,他手刚碰到包着花束的包装纸,屈续胤就抓住他的手腕,拉住他的同时霍地从车内站起身来,瞬间形成笼罩的身形,用阴影盖住了江尹ー,也盖住了突如其来的那个吻。

“别在武汉了。”看清那个站在门口的人,是之前就知道的江尹一身边好友的屈续胤收回目光,维持着那一吻结束后的与江尹一交颈的姿势,“我不放心。回上海玩段时间吧。”

玻璃罐里的珍珠和蛇【下662】

受了屈续胤这点到即止一吻的江尹一站在原地,他向来是谁来爱他都行,带着各种性质的吻落在他的唇上,和误落在他唇上,但终会被蒸发的一滴雨一样不具备意义。但这个吻,有点不太一样。

或许是因为刚和屈续胤见面他就过于一反常规,以至于显得..自乱阵脚了样,这个吻就有了点微妙滋味。

江尹一也不是那种只会乖乖等着被亲的人,他伸手抓住屈续胤的领口,迫使他那高傲的总是带点仰的头低了下来。

“找我找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看着屈续胤近在咫尺也幽邃的不容任何人看透的眼,江尹一也给予他了一吻。

手上还握着花束的屈续胤用另一只手抱住了江尹一,边问他,“快吗?’

“距离上次见面,还不足两个月。”仔细品味后,又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同的江尹一继续和他聊着。

用一只手臂揽抱着他的屈续胤低笑了一声,他知道江尹一在笑他,他说过能够等待,也说过自己足够有耐性,结果却一次次的食言,“你离我太近了。”这是他为自己找的借口。

他真爱上一个人,哪里都飞的过去,何况北京到武汉。

因为抱着,江尹一看到了他肩膀上落了两根交错着的头发,屈续胤这人格外洁癖,他的这种洁癖,跟因为生活质量足够高,对自己要求也高的徐途、权律还有点不一样,每回见到他真的都是一丝不苟,像肩膀上掉根头发这种事太少见了,可见他这一趟的风尘仆仆。轻吹口气,帮他将头发吹掉的江尹一刚准备从他怀里出来,就感到揽在身后手收紧了,把自己又往他怀里按去。

屈续胤带着几分倦怠的声音传来,“累,多抱一会。

……

穿透黑暗的光柱里细雨斜飞,藏在花枝里的娇嫩花朵,在风雨里颤颤。穿着胶鞋,冒雨将花枝绑紧的权律,将被吹断的几截花枝折下来之后回到了一旁提着电灯撑伞等他的母亲身旁。

“这几支花苞结的太多了已经被吹断了,当插花吧,其他的绑好了应该没事。”

女人将伞往他头上偏了偏,摸他手臂冰凉,语气责怪,难掩心疼,“我来弄就行,你白天跟着你爸忙了一天,不好好睡觉出来做什么。”

“我几下就绑好了。”

母子两人进了门,因为淋了点雨,女人没放他上楼,让他坐在客厅烹了壶茶给他驱寒。

从三楼垂挂下来的吊灯下,抱臂坐在桌子前的权律,因为衣领微敞,头发零散,五官兼具少年的英气跟成人的内敛。因为烹茶要等,女人将吹断的花枝修剪一下,插瓶后放到了桌前。权律抬了下眼,一簇簇的花,由粉到黄,开的娇妍又喜人,他坐在花后,有种沉定的温柔,能看出他的家教跟涵养来。

“徐家过继了两个儿子,过几天会办一场,我有玉石展要筹备,你爸也跟着忙,到时候你就代你爸去露个面。”

权律应了一声,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茶煮好了,女人倒了一杯给他,“不少人在早些年徐家风光的时候受过恩惠,去的人不少。”

清亮茶汤里,一圈圈包裹的铁皮石斛静沉在杯底,权律用手指碰着杯壁,轻轻叩了两下,“邵家也去?”

“嗯。”

权律一下就有点不太想去了,闵舒行跟戚景出国之后,上海就剩他跟邵斯炀了,邵斯炀冷着他,他也不大想见邵斯炀。

看出他的介怀,女人兀自道,“徐家跟屈家是世交,小屈不忙,应该会为这事专程回一趟上海。”

权律表情凝固住,抬起头看他妈。

女人扶着桌沿起身,“喝完了早点睡,我先休息了。”儿子是好儿子,儿子这么耿耿于怀,就是错误的

人,错误的感情,他这个当妈的又能如何。何种结果,都当年少轻狂吧。

玻璃罐里的珍珠和蛇【下663】

进来的江尹ー,看着坐在沙发上夏摯微妙的神色,扬了下眉,“想说什么?”

“我看到外面那个男人..”他刚刚就是看到那一幕退回来的,“你现在是要出去?跟他?”

展臂穿上咖色短夹克的江尹一还没有来得及回,就因为夏挚的下一句顿住了动作。

“你喜欢他?”

这话惹的江尹一笑了下,他将夹克穿好睨向沙发上的夏挚,将将及他腰的夹克衬得站立的他腿极修长,“你是跟我同居的女人吗,问出这种问题?”

被揶揄的夏挚,确实没从江尹一脸上看到动了真心的痕迹,他更不明白了,他跟江尹一玩了挺久了,不说他们人怎么样,能不能赚到钱,就说他们这个年纪又有一张好脸,除了女人喜欢外也会有男的凑上来,是江尹一搅进的那个圈子太复杂麻烦了知道吧。之前江尹一认识陆敖他们的时候,他是知道的,但真没料到后续会走成这样。

江尹一道,“他也就在武汉呆两个小时,我带他去吃个饭。”他跟被妹妹绊在武汉的夏挚不太一样,他心里那点拉扯他回武汉的东西已经随着见过阮贤的那一面化云消雾散,虽然今天又被高嘉宇的事弄得蛮烦,

但也没打算现在就离开武汉,

夏挚站起身,目光往外望了一眼,室内明亮,他看不清外面的暗景,但刚才那个男人一瞥,就让他知道对方不是一般人物,“江尹一。”他拉住江尹一的手臂,“你玩不转这个男的,他不简单。”今晚这一幕是真让夏挚想到之前那个开跑车过来找江尹一的少爷了。如果对方不想只是跟江尹一一样的玩玩,不就又重蹈覆辙了吗。

江尹一思索样的垂下眼,而后蓦地一笑,“试试。”引以为戒,人的天性,江尹一偏偏不会。一开始的屈续胤是他最不愿招惹的那类人,但这男人的另一面确实有点意思,和他都有点相性相合了,但即便这样,在他面前屈续胤也从未失过姿态,他出现总是先织好罗网,可今晚闯到自己的面前他甚至连理由都没想好,‘你离我太近’?哈,太他妈无赖了。

“反正他也玩不转我。”

夏挚牙根咬紧,却又马上松开,确实,他不得不承认,迄今为止那些个跟江尹一打擂的男的又有哪个是简单的?江尹一一次落败,恐怕就被践碾成泥了。他松开了抓着江尹一手臂的手,拉着他的夹克往面前一拽,“夜里冷,你穿这个?换那件立领的去。”

……

沿着车道缓行的车里,男人侧着头看道路另一边行走在围墙下的青年。路灯静照,白天鸣笛喧嚣的车道夜间只有风从树叶间吹过的簌簌声响。

仿佛是被脚下灰白道路上一道开裂的缝隙拦住,阮贤停下了脚步。

“……”

烂到骨子里的父亲,家庭沉重的负债,同情却又藏 不住优越感的老师,他不在乎。这些人在他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