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赌局打从一开始对他就不公平,因为他不仅要赢,还要江尹一愿意赌到输。
"这样"延缓这把的下注,看了一眼桌角后,屈续胤道,"我们换个位置,接下来的赌局,轮盘都由你来转。”
江尹一有点不解其意,但还是和屈续胤交换了位置。
各自站定后,屈续胤才下了注。他输得起,但不代表他愿意让人压,居人上久了,哪怕喜欢谁,爱谁,财权地位他都愿意给,但委身在下对他而言还是太难了。他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答应江尹一有半成是因为他上头了,还有半成是运煊赫盛鼎之家,就是有种运势在。他人生太顺,几无坎坷,自然比常人多几分气运上的仗恃。赌场同样也是如此,在贵宾厅里虽然不会操控赌局得罪客户,但布置风水局这样的小事还是愿意做的。
一命二运,玄之又玄。
握住纯金轮盘的江尹一,看着松手后在轮盘里转动的滚珠,气息微微有些屏凝。胜负很快分晓,屈续胤比江尹一还要略松一口气,"你赢了。"
这把赢了,自然江尹一就没有这把下桌的必要了。
两人互有胜负的又赌了几把,三枚筹码,每次都卡在微妙的平衡中。几次赢空屈续胤手上的筹码,却又几次输回去,只差一点,真的好几次只差一点,这真有点叫江尹一上头了。
看着站在对面的江尹一搁在桌面的右手,中指蜷起来搔着虎口,知道他心里乱了的屈续胤,觉得时机到了,将自己手上两枚筹码中的其中一枚排到一旁,然后将手收回来,"这样会不会快一点?”
江尹一喉结动了一下,暴露他心绪的双手被他收回来,撑扶在桌沿上,"这么急?”
屈续胤知道他受不了激,倒不是说江尹一心性不足,在赌桌前没几个人能保持住理智,而江尹一又太年轻了。屈续胤比他要沉得住气的多的多,哪怕一开始就处在劣势,哪怕将占回的优势拱手让出去,他也有本事叫人窥不出一丝一毫。
轮盘转动,引着两人目光的滚珠停下。这一把的结果,让两人都意外
36格的轮盘上,有个特殊的数字,0,占绿格。单押的人压了这个,一旦中了,赌局里的其他人全都是输家。
江尹一没忍住'哈'了一声,这个结果有点太超乎意料了。
这把两个人一个人押黑,一个人押红,现在的结果是两个人都输了。
屈续胤等他平复,等他从轮盘的结果中抬起头时才开口“还赌吗?”
这把自己输了,而屈续胤手上还有刚刚那张筹码,江尹一肯定毫不犹豫的就下桌了,可偏偏两人把手中最后的筹码都输了。见他没有回答,屈续胤也没有催,他花了这么多心力到这一步,如果把江尹一惊走,就……太不甘心了。
概率游戏,太容易叫人产生侥幸了。看着轮盘的江尹一注意到桌面上的两道人影,抬眼看向赌桌对面的屈续胤,他也觉得上这个男人不可能,但这个男人又自己应允了,实在让他无法不去想一些画面,"我们等会去哪做?"他将手划向押注区,"不论胜负,这是今晚的最后一把了。"
玻璃罐里的珍珠和蛇【下629】
人有运势,自然比一般人更能成非凡事业,只赌桌之上,输到倾家荡产的人中也从来不乏这样的。屈续胤仗恃气运,也不过是三分,说到底,他还是真的跟江尹一在对赌。
既然是赌,概率又都是五五之数,江尹一怎么不会想,赢的为什么不会是我呢。哪怕跟他对赌的是屈续胤,赢的又为什么不能是他?
在纯金轮盘转起来的那一刻,听着滚珠声响,屈续胤分神抬了下眼站在他对面的江尹一扶着桌沿,就这么垂低着头看着。
多厉害的感情,让他的相对理性只维持了半年,多厉害的感情,让他这样算自持的人,压上自己做筹码去玩这种概率游戏。
屈续胤伸出手,有些想抚江尹一青春的脸颊,只手伸过去,蜷了一下,只用手背触了触江尹一鬓发的丝缕。江尹一专注望着轮盘,未有所觉。
钱权富贵都太便宜了,风摇心动,才是这无意义人生里的奢侈品。
近在咫尺的江尹一的神色在他眼里起了变化,突然一下就有点凝滞住了似的,而后右眉缓慢扬挑起来,透着几分古怪意味的笑了一声。屈续胤垂眼看向轮盘看着出来的结果,饶是沉稳如他,神色也不由得起了一些变化。
轮盘赌桌,两把出现同一个数字的概率有多少?
上一把停在那个意外的数字'0'上,让两人双双输掉筹码的滚珠,这次居然又停在了那里。
因为这个概率太低了,江尹一有点不相信,还俯下身去细看了一下。
"这怎么算?"确认之后,江尹一问屈续胤。
被江尹一一问,屈续胤将目光移回到他的脸上,这概率有多小他心里清楚,两次旗鼓相当,两次不分胜负,就好像……"再来一把也没意思了。"屈续胤听到自己说,"就按这样算。"他心里那微妙的涟漪扩散开去,就好像,两人之间真有那么点……天命如此的味道。
就按这样算?那是怎么算?"俯身的江尹一按着桌面直起身来,"我们算都输了吧,就这么作罢?还是"离开桌面的双手被他收了回来,他笑,"你让我上一回,我让你干一回啊?"
屈续胤喉结动了一下,"各凭本事,好吗。"将刚才被他屏在肺腑里的气息慢慢吐出来后,他真有点端不下去了的盯着江尹一开口,"你要有那个本事,你要把我压的下去,你想干什么就让你干什么。"
江尹一的目光因为屈续胤的这句话顿在了他的身上。
屈续胤继续道,"我要有那个本事,我要压的住你,你也要这么满足我。"
这话要是由'小屈'说出来,江尹一不见得会松口他身份太麻烦了,江尹一又不是会上头多久的人。但屈续胤多聪明,在意识到之后他就一直在模糊这一点,包括之前在新疆,包括现在来澳门找江尹一,他现在戴着金色眼罩,穿着轻薄衬衫的这幅浮浪样子,都几近改头换面了。只要现在他能让已经不抵触他了,甚至怎么说呢,还有点被他吊起了胃口的江尹一上头,哪怕短暂一刻,他也能绞缠住对方,让他溺毙在情欲的漩涡里。
玻璃罐里的珍珠和蛇【下630】
从情色的筹码被摆上桌,对赌的两人就如同互相咬了对方的饵。
在外面玩的这半年里,江尹一虽然身边不乏有示好的男女,但他没和谁搞上过。可即便他有这种不放纵的能力,当他自愿咬住的饵一点点收紧,不论他一开始的目的是从屈续胤手上赢回一把还是什么,到了现在,他一直压制着的性//欲也已经抬头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打一架?”
"是。”
听到屈续胤回答的江尹一,背转过身用双手撑着桌沿坐上了赌桌,在坐稳后他从口袋里翻了盒烟抽来,一边捻着一根烟的烟蒂往外抽,一边回头瞥向屈续胤,"我学的就是你找人教的,我跟你也过过招,我打不过你。你这么玩儿。"他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对他不公平呗,"还是按我刚才说的,你先让我干一回。”
这个步,屈续胤还真退不了,他望着江尹一背影,手撑到坐在桌子上的江尹一的身侧,倾身到他耳畔,"已经都教你了,我会的你都会,你不会的也没什么用。"
在身上没摸到打火机的江尹一把叼在嘴巴里的烟摘下来,搁在了桌面上,"那我要输了"
"后面比前面更舒服,你体验过了不是吗。"也是隐藏了身份,屈续胤真有点把以前的秉性暴露出来了,他把按在桌面上的手抬起来,覆在江尹一放烟的手背上,一面继续说,一面将手指根根穿进他的指隙里。
江尹一任由他手覆在自己的手上,胸口贴在自己背上,"我要赢了呢?”
"我无二话。”
就这四个字,叫江尹一拿舌头顶了顶腮,眼也抬了起来,但他就是不动声色,任由等他回应的屈续胤亲近的从身后贴靠着他。
屈续胤也不急,将江尹一手边刚刚放下的那根烟拿起来,圈着他帮他点燃后递到他面前,江尹一伸手接下,却没往嘴里喂,反而回了下头,正对着屈续胤的颈项穿着从来一丝不苟的屈续胤,衣领敞的很开,从领口分垂下来的两条领边,像是抓住了就能驾驭他的缰绳。
"你喷香水了吗?"像是被味道吸引,江尹一仰颈靠近了一些,"有点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