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江尹一动了百分之百的感情,动了完全的真心,不然不至于现在只是要对别人说江尹一是屈续胤的人,哪怕是借屈续胤的权势平事,哪怕不是事实, 都要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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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权夫人口中得知其实是一个人,还是打雍景会出来的,之前在那儿做过服务生,在座的几个贵妇人心里都响了一下警铃。

雍景会这地方属于一般人不知道,知道的不是一般人,进去做服务生那也要门路。有门路,还把她们几个儿子捏在手里,这就说明对方不是个清白单纯的人。

她们现在想的权夫人刚才就想了,但权律除了是她的儿子之外,也是她充分尊重相信的最好作品,这么一个从小到大都令她骄傲的孩子,相信她把她带来了这,又亲口向她请求,她又怎么能拒绝呢。所以在这些已经被重磅消息砸懵的贵妇人中,她是最先想清楚的--那男孩的人品,背景,以后都可以慢慢查,就让他和权律先处着吧,实在不合适了再说。

“前段时间斯炀就是为他闹的吧。”

"心思方面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几个夫人你一言我一语,好像眼下比起自家儿子跟那男孩搅合不清,她们更担心对方底细人品瞧,这就是家事不带男人的好处,这么重磅的消息砸下来,她们能比男人更快稳定下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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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夫人没吭气。从上回到这回,她儿子是不是认真的她会看不出来?她这么疼儿子的一个人,要不是丈夫不松口,她上回态度就已经软了。

“在他身上花点钱没什么,可这都影响到学业了, 这怎么能行。”

“舒行这回回来也是。"

看着几个夫人逐渐明朗态度,权夫人替她们着想的开口,“那你们把儿子带回去后好好跟他们谈一谈, 都是听话的孩子,会理解的。”这话说的漂亮,可这都是十八九岁,正值最叛逆期的男孩,说服他们不知道要怎么头疼呢。

一直没吭声的邵夫人在那边叹了口气,“我回去劝劝他爸吧,也闹了两回了,顺了他以后还能省些心。”

权夫人蛮诧异,没想到她这么开明。

邵夫人现在心里真没那么复杂,都已经经历过一回了,那男孩子她也见过,不论好还是不好,眼下不还有这么几个人在抢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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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途上来的时候,邵斯炀正在打电话,生日在这办砸了,他冲这被他包下却封锁不利的酒店方发着脾气。

也是真的少爷,句句话都是又利又狠。

因为戚景一句‘你这样别让你妈迁怒到哥身上'‘而去了一趟洗手间的闵舒行,将湿透的头发捋到脑后,扶额坐在沙发上。

他也是最先听到脚步声的,转过头,看到徐途这么个不请自来的不速客,本就不好看的脸色一下更沉。 紧跟着权律戚景也看了过来,打电话的邵斯炀最后抬起的眼。

徐途这时候已经走到他们近前了。

“你来这干嘛?”

看着这四人里两个挂彩,两个阴沉着脸,徐途大致已经猜出这生日有多不尽人意了,“就你们?”屈续胤给他地址的时候不是说权夫人在吗。

坐着的四个人还一脸不善的看他时,一旁紧闭的房门开了,几个在里面谈了挺长时间的贵妇人走了出来

徐途回了下头,他那张脸在圈子里还蛮有辨识度, 几个夫人反正都认识。徐途彬彬有礼,先颔首打了招呼。

“你来这儿是?"

开口的不是权夫人,但今晚连着看到屈续胤和他圈子里的徐途,权夫人直觉不是巧合。就等徐途自己开口了。

徐途笑的亲和无比,这就是他的本事,哪怕他现在心里一万个不乐意,面上也不显露一点,“这不是替续胤来传话嘛,他的小男友最近和一些人走的很近,醋了吧是。”带几分戏谑的口气,更真了,“既然都是熟人,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玻璃罐里的珍珠和蛇【下601】

续胤?整个上海有第二个续胤?就是有第二个,也不见得能使唤动徐途来传这个话噻!

可怎么能是小屈呢?怎么能是啊!那就不是个还不知事的主儿!跟她们现在家里这个青春期被荷尔蒙迷惑,为了个男孩跟家里对抗的儿子不一样,早就已经是上海金字塔上最顶尖的那一个角的屈续胤,是不知事的冲动男孩吗?权市//长都不敢说这个话。这么一个人,不,这么一个人物,传出消息来的不是京圈沪圈的贵女,而是个小男友'。

在今晚亲眼见过小屈到场,还把人接走的权夫人都没往这重关系上想过--能和他丈夫在各个场合平起平坐的人,想歪他一点都是对他的不尊重。而方才跟权夫人说完,打算回去管教孩子的两个夫人,这回也哑然了。

要她儿子中意的人是小屈的,除了句有眼光,好像真不能再多做苛责,毕竟人把小屈都‘拿’下了。

来传这个话的徐途,早预料到眼前这个一片沉默之中,人人面色都不平静,人人心底都波浪滔天的场面--就他自己,现在心底都酸楚着呢。

“屈续胤说是他的?他算老几?我都没听哥提起过他!”反应过来的邵斯炀最先翻了脸--他说话这么冲,不是不知道屈续胤是谁,相反,他就是知道是谁才这么针锋相对。

一群还没离开狼群在和同类龇牙咧嘴示威的狼,领地里突然闯进了一头成年的狮虎。

这他们怎么争?

“替人传话徐叔叔还是斟酌点意思,不要随便传的好,免得遭人误会。”权律着重‘斟酌’“误会’两个词, 徐途刚说出口的那句话,-一下就叫这两个词盖的含糊不清起来。

徐途正眼看了眼权律,跟邵斯炀直来直去,听着刺人,但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真就一点用都没有的话来说,权律这话有些水平,但没用。

“你觉得我会错了续胤的意思?我跟他玩了这么多年,还像没有--”徐途顿停了一下,手插在大衣里, 蹙结眉宇的同时弯唇绽出个笑来,带着笑音说出下半句,“没有会错过他的意思吧。”

最没立场的闵舒行也看了眼邵斯炀后攥拳开了口,“我们没听哥说过。”

“你们有那么亲近吗?”

“"

“反正我只是传话。”徐途被笑意牵动的微表情渐渐变少,到最后看着脸上除了个笑外什么也没了,“你们没有那么亲近,别臆想自己就是那个最优选。”因为自己不甘心来这也来了,不甘心替屈续胤宣示主权也宣示了,徐途说话再不像平常那样句句都留余地。他的话跟刀似的,把几个男孩的自尊跟他们平常自己都没察觉但却为之自傲的东西搅的稀巴烂。

钱他们有,屈续胤更多,可屈续胤有的权跟地位,他们却是望之不及。哥凭什么选他们?就是哥谁都不选,他们又争的过屈续胤吗?

当初一个武汉的傅乘光,就叫他们千难万难。

“那我就先走了,就劳烦夫人们别让我在续胤那儿难办。”整个过程下来,一直是跟几个贵妇人交谈,也就正眼看了下权律的徐途颔了下首后抬腿离开了。他转身的一瞬,脸上那点笑也没了。

那几个小的此刻感受到的无力感,他早就有所体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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