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信都是这样,信的末尾,要么想到京都来玩,要么邀请王妃去均州。
均州距离京都六百多里,镇国公军务忙,无暇陪王妃去均州,王妃出嫁前,几乎就没离开过京都,出嫁后,就更没机会去均州了。
看到后面,沈棠看到了王妃说的那封信,信上叶贵妃说她出府玩,救了一个人,模样生的很好看,但脾气不是很好,不喜欢欠人恩情,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送给了她,不要还不行,父亲说不能随便要人东西,让下次见到他,把玉佩还给他,他好像不是均州人,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了。
沈棠继续看,几张闲话家常的信后,又有一封信,这封信沈棠来回看了好几遍,信是和王妃诉苦的,堂妹闯祸,诬赖给她,爹娘训斥了她好几句,她觉得委屈,她不喜欢堂妹,一点也不喜欢。
沈棠看向谢归墨,“叶贵妃还有个堂妹?”
谢归墨道,“听母妃说起过,是昌平侯的亲妹妹,为救叶贵妃落水溺亡,念着这份恩情,叶贵妃才格外看重昌平侯。”
叶贵妃确实很看重昌平侯,但叶贵妃是会知恩图报的人吗?
那种割裂感又来了。
沈棠把匣子里所有的信都看了一遍,信写到叶贵妃父亲救镇国公而死,后面就没有了。
可能是没有心情,再加上叶贵妃接进京,也不需要再写信了。
二十多封信里,只有两封提到堂妹,都是因为受了委屈,无人可以诉说,便写在了信里和王妃诉苦。
看着手里的两封诉苦信,沈棠脑海中闪过叶贵妃那张脸,实在想不出来是什么样的人能给叶贵妃委屈受,还无处诉说,只能写信给远在几百里外的王妃。
就叶贵妃那性子,心狠手辣的程度,受第一次委屈不把人弄死就算不错了。
沈棠知道宫里那地方,容易移人心性,心地太善良的人活不长久,就是许皇后,也不是没有手段的,可叶贵妃前后变化也太大了些吧?
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而且一个会给叶贵妃委屈受的堂妹,竟然最后救叶贵妃而死……
沈棠想到了沈娢,沈娢会救她而死吗?
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沈棠眸光在两封信上来回了好几遍,心底冒出来一个念头,吓了她一大跳,谢归墨见了道,“怎么了?”
沈棠望着谢归墨,“叶将军救镇国公死之前,叶贵妃进京过吗?”
谢归墨摇头,“没进京过。”
沈棠把两封信递给谢归墨看,小声道,“我不信叶贵妃信里自己讨厌的堂妹会救人而死,有没有可能死的那个才是写这些信的人,叶贵妃是昌平侯的亲妹妹……”
不怪她这么想,叶贵妃实在不像是有半点良善之心的人,后宫那地方是容易移人心性,但叶贵妃进宫就独宠,要移人心性,也是叶贵妃移别人,不是别人移她叶贵妃。
手握重兵的老镇国公的外孙女,镇国公的外甥女,这身份可比当时还只是一个将军,死后才封伯爵的叶府大姑娘身份要尊贵百倍,再加上镇国公府没人见过真的叶大姑娘,容易蒙混过关。
就算真被发现了,镇国公府也不能把人怎么样,最多送回叶家,稳赚不赔的买卖,叶贵妃一定会铤而走险的。
还有叶贵妃从来不提救过人的事,也不知道自己救的人是皇上,可能不是叶贵妃不说,而是她压根就不知道!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压不下去了。
谢归墨看着沈棠,在找人一事上,谢归墨谁都可以不信,但不能不信沈棠的直觉。
而且在这样的设想下,那些疑惑之处就都有了解释。
昌平侯是叶贵妃的亲兄长,叶贵妃做不到看着自己兄长绝后,所以哪怕齐王妃给齐王戴绿帽子,也要假死,把齐王妃交给昌平侯府,让她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才会为了昌平侯世子,跪求皇上从轻发落。
才会和母妃表姐妹,却对母妃只有算计,从来没有真心。
第380章 决心
叶贵妃算计王妃,对王妃没有真心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王妃也没有真正帮到叶贵妃和齐王什么,可别忘了镇国公父子三人战死沙场,王爷怀疑是蛊虫所致。
昌平侯看到模样酷似镇国公的安老太爷,惊惶摔下马背,本来他们就怀疑昌平侯与镇国公的死脱不开干系。
要叶贵妃不是真的,那镇国公父子之死,必与叶贵妃昌平侯兄妹有关!
越想越心惊,寒意游遍全身,背脊往四肢百骸涌寒气。
谢归墨将那些信收好,直接带走了。
丫鬟没有阻拦,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王妃的,谢归墨拿王妃的东西,那是天经地义。
王妃来找谢归墨和沈棠,在半道上瞧见他们,见他们是手里拿着信匣,王妃疑惑道,“拿这个做什么,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自打叶贵妃生下齐王,希望她能请王爷扶持齐王,她做不到后,和叶贵妃之间就有了隔阂,如今已经到了连见面都没有的必要了,何况二十多年前往来的书信。
谢归墨很想问王妃几句,但怕影响王妃的心情,再加上镇国公府里有没有叶贵妃的眼线,谁也不知道,回头再问也不迟,便忍住了。
谢归墨道,“我有些好奇,准备拿回去看看。”
王妃嗔笑,“这有什么可好奇的?”
不过王妃也没把信要回去,那边丫鬟过来,“王妃,安老太爷他们到了。”
王妃就对谢归墨道,“母妃先去,你陪棠儿走慢些,不急。”
看到沈棠裙摆能遮住鞋,王妃就担心沈棠走快会踩到自己裙摆摔倒,孩子一天没生下来,就得提心吊胆一日,倒是比自己生的时候还要紧张。
王妃脚步匆匆的走,不过也不用那么急,等谢归墨和沈棠去前院,安老太爷一家也才刚到。
安老太爷这一脉是真兴旺,四子二女,四个儿子生了七八个孙儿,不过四个儿子没有一起进京,毕竟安府在蕲州待了几十年,人情关系大多都在蕲州,虽然进京能接替镇国公府人脉,但毕竟镇国公府没落十几年了,官场上,一向是人走茶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