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陪着奸笑,问道:
“这世子妃落难,与我们有何干系?”
“你有所不知,那曼国的郡主,母国供给不断,这几年私库攒下的银钱可是多得吓人,这要是她还想给自己个留点体面,那私库可是要交给子充世子投诚的,”壮汉开心做了个数钱的手势,继续说:“到时候,我们内务府可有得忙了,我可是打点过了,这点差事,上面会交给我。”
“那缦国郡主,我见过几面,姿色虽说算不上绝妙,我们世子看不上,我们哥们几个倒是可以给郡主解解闷的,哈哈哈......”
次日,都城最热闹的街巷,爱凑热闹的百姓围了一大圈人往指指点点往中间扔鸡蛋和菜叶。
“快走,这也是你这小姑娘能看的吗?要长鸡眼的!”阿娘们边拧着自己孩儿耳朵边骂着,将几岁的小娃从人堆里拎出来,朝人群里忒了一口口水,骂道:“青天大白日的,两个大男人不知检点,真是作孽!”
壮汉昨晚喝了不少酒,正酣睡着,瘦子感觉自己身上黏了湿不拉哒的东西,摔了几次都甩不掉,睁眼一看,一群人围着自己指指点点,还朝自己扔烂菜,往自己身上一看,自己竟一丝不挂地跟自家大哥躺在街道中。
“啊”瘦子捂着自己的私处惨叫,壮汉被惊醒,反应过来之后惨叫跑走,狼狈不堪,惹得街巷众人追着笑翻了一条街。
“他们不过是尖牙利齿的小人,你整治他们出气,也解决不了问题。”看着茹芫捧腹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溪知无奈道。
茹芫学那些跟在后边跑看热闹的小屁孩,捡起地上小石子,朝那两个人扔过去,说:“公子,你也知道,婉婉是何等爽朗不凡的女子,嫁到这随国,竟连侍卫都敢如此公然侮辱,我没撞见就算了,被我撞见了,是要有心理阴影的,只怕他们两位此生的噩梦里都会重复刚才那一幕。”
“这一路上,关于世子妃受冷落,与子都世子有奸情的谣言,竟已经传遍都城大街小巷,连普通孩童都耻笑她。”茹芫叹息一声:“而子充世子的宠妾,号称桃花夫人,却被赞扬贤良淑德。”虽然茹芫也并非那种在意什么三六九等的人,但总觉得这些事情没那么简单。
“婉婉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不管。”
“婉华郡主的荣辱,全系他那位痴心音律的夫君一人,传闻桃花夫人琴艺精湛,深受宠爱,”溪知提醒:“你怕是要更勤练编磬,得到世子赏识,才有可能帮到她。”
“茹芫自知对音律毫无天赋,围在世子身边精通音律之人,应该数不胜数,”茹芫想了想说道:“若要得公子赏识,需得想别的法子。”
46.重逢
南朝屯兵随国边境,根据随国、曼国结亲盟约,一国有难,另一国必发兵支援。凌云洲依约率兵驰援,随国大获全胜,南朝派出使臣议和。
为重谢曼国相助之义,子充世子设宴款待,与南朝使臣共商和平。
“凌将军,去年,南朝使丞送我一百年难遇之奇石,令乐坊制成编磬,今日终于制成,请凌将军鉴赏一二。”
人人皆知子充世子钟爱音律,能被他称为宝物的乐器,众人不免翘首以盼。说毕,身边侍卫朝外一呼:
“宝物入殿”
一帘镌刻了精美龙纹的石编罄被抬入殿中,这编磬由三十二枚泛青的灵璧石由大到小悬挂于金丝木架上编成,精致华贵,巧夺天工。
伶人缓缓将宝物抬入店内,编磬轻微相撞发出清脆似风铃般的声音,子充世子听闻此声,激动得站过去仔细地盯着编磬看。
溪知一挥手,几名身姿曼妙青衣女子走入殿中,溪知缓缓道:
“子充世子,凌将军,制作这编磬所用之石,是我们南朝开采到的世间罕有的灵璧石,这石需天然历经严寒和酷暑,又称为八音石,只有用它做成的石编磬的音质才能达到八度音节。”
“此时应生于火山,千年之前或许因缘际遇被人携带到极寒之地,又历经千年极寒,方淬炼出如此清脆之声。”
溪知朝茹芫示意,茹芫一袭黛青长裙,从舞女中走出,缓缓走到磬 后。
“此编磬须由真正懂它之人演绎,方能大成,今日乐坊乐师暂献拙技,望各位公子大人们见笑。”
茹芫与领舞青衣相视一眼,悠远的磬声便踏来,青衣们随着节律翩翩舞动,这就是茹芫想的法子,用舞姬分散注意力,就没人注意她技艺不佳了。
殿中众人皆沉醉于磬声和舞姿之中,赞不绝口。
随国世子从不好搜寻宝物,这些年凌云洲亦是只对军务感兴趣,低首饮酒,溪知暗中观察凌云洲,在曼国时,凌云洲与他有过短短的一面之缘,彼时他与茹芫的扮相都与此时有很大差别,凌云洲不动声色,看来并没有认出他们。
溪知对音律造诣颇高,得溪知“点化”后,这半月来茹芫的技艺已经能达到一个“普通乐师”的水平,茹芫只需按照溪知指点的简单记住敲击石器的位置和力度便可。况且,这宝物是要献给世子,她若技术太高,也减了世子寻得宝物的乐趣。
殿中众人,皆被厅上青衣舞姬曼妙身姿吸引,几乎没有人注意被编磬几乎遮住了的她。子充世子却独独直勾勾盯着宝物,听着音律。
这灵石击打而出的声音果然气势恢宏,犹如武林高手对决,浩然正气让人心中激荡。
突然,殿中的击磬声戛然而止,此时正是舞曲的高潮,厅中舞姬也突然停下舞姿,往茹芫这边看,只见茹芫扬手将灵石连贯地用力一击,将舞曲衔接上,舞姬会意,继续跳下去。
“妙哉!妙哉!”
一曲终了,子充世子殿中宾客纷纷交口称赞。
“击磬的是何人?”有人突然发话责难,茹芫听到这个声音,抬头遥遥望着殿上的那人,吓得心脏都停了半拍,茹芫躲在石编磬后,不敢回话。
“回凌将军,击磬的是喜来乐坊的乐师,茹芫姑娘。”溪知微微一笑,淡定地回话。
凌云洲走到殿中,一把抓住躲在石编磬后的她,茹芫感觉自己的手快被捏断,他目光凛然:
“如此宝物,竟让一个技艺生疏的乐师来弹奏,岂不是对不起这千年灵石。”
茹芫吓得支支吾吾:“方、方才......”
方才她确实进错了拍,好在她挽救回了,没听过原曲的人,不一定看得出纰漏。
“凌将军此言差矣,我也曾听过原曲,茹芫姑娘方才乐曲在高潮部分戛然而止,实在是绝妙,不知茹芫姑娘,练了多久?”
茹芫脑中嗡嗡作响,此时她全被凌云洲挡在编磬旁,纵然殿中众人目光都望过来,他身躯挡住了光线,她也难以看清他的表情,同理,他是不是也有可能,根本没看清她到底是谁。
“回、回殿下的话,我练习编磬不足半年,小女子技艺不精,求殿下饶恕,求小、小,不不,求凌公子饶恕。”
茹芫跪下回话,手仍被死死捏着,突然发觉自己手背湿润,茹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并未有泪水,茹芫惶恐得将头深深磕下去,凌云洲放开了她的手。
子充世子一脸疑虑转向溪知,溪知恭敬地解释道:
“茹芫姑娘只是为宝物试音,如此宝物,万不敢与之相匹配。”
“既是如此,茹芫姑娘只练了半年,便能如此,也算天资过人,不知可愿留在乐馆研习技艺,不负此宝物袅袅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