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家小姐,灰溜溜退下,婉婉想到她们那副想大哭却强忍着的摸样,觉得甚是解气。
“多谢子都世子为妾主持公道。”
成亲之时,就是子都代兄接亲,婉婉见过几次。
象征性行了个礼就匆匆走掉,区区没教养的几个小姐,她尚且能应付得来。
只是世子这位弟弟,看起来相貌堂堂,一脸似笑非笑,此人,就是千芮说过的不要轻易招惹的看起来脾性暴虐之人,应是能躲远点就躲远点。
子都身边小厮盘于,看世子妃离去的背影说道:
“据线人来报,琼尚书将今后曼国输送过来的黄金和白银,都交由世子妃打理和调配。世子沉迷音律,成婚那日,未尽周公之礼,就与宠妾厮混度日,一日也未招幸世子妃,是不是世子妃与母国发书信,说自己受了冷落,琼尚书才将财权交由世子妃?”
子都饶有意味地看着自家嫂嫂离去的背影,说道:
“你看她,像是觉得自己受了冷落的样子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婉婉知道,那子充世子样貌俊朗,多被民间女子爱慕,但沉迷音律,宠爱音坊娶来的小妾,无心国事到了连她这明媒正娶过来的世子妃也不予理睬,不闻不问的地步。
姐姐将输送黄金白银的事务交由她打理,婉婉因此倒是颇为忙碌,细想之下,这样也挺好。
“随国与曼国的和亲,事关重大,世子只顾终日玩乐,那曼国输送过来的黄金白银,往日打理的是我们的人,如今落到世子妃手中”
子都扬手示意盘于闭嘴,轻轻一笑。
*
“醒了?”
千芮睁开眼时,窗柩外柔光照入,溪知的脸逆着光,高挺的鼻梁把打在脸上的光隔成了两半,一半被晨光照着,一半是被半山未开的窗投下的阴影,溪知柔声告诉她:
“能醒过来,就算好了大半了。”
她闭眼深深呼吸,空气里是竹林被太阳晒过的清香,感觉安心舒畅。她下意识地抚摸腹部。
溪知亦抚住她的手,安慰她:
“虽然尽力做了保障,但毕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所以,幸亏你提前让我去寻那位神医老翁,能保住性命已不容易。”
她眼框模糊,小腹牵扯着隐隐疼痛,她尝试动动身体,感觉自己像一个破碎后被粘上的瓷瓶,浑身疼痛不适。
“这是哪里?”
千芮透过窗看了眼四周,此处虽然僻静,但殿中装饰奢华,不似平常人家。
溪知端了一碗药汤,舀了一匙,放唇边试了试温度后,送到她嘴边,告知她:
“曼国王宫。”
她昏睡时,尽管他已将沾了她血的衣服撕破丢置山底,伪装成尸首已被野兽啃食的样子,相府的人仍发疯的差不多把都城翻了个遍,待神医老翁说她已生命无虞,他只能立刻将人藏进王宫里。
“都城里,只有这个地方,他一时找不到你。”
几口热汤药喂下去,溪知看着千芮脸上有了些血色,问道:
“你我只见过一面,还不算相识,你怎么能肯定我会冒着得罪相府的风险救你?”
溪知停下手中动作,“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有能力帮你?”
一月前,她找上门,直接开门见山请他帮忙,于是有了她跳崖他设障营救的计划。
他当时借着报答她救命之恩的名义答应下来,也没问她,为何笃定他有那个能力帮她从权倾天下的相府手中假死逃生。
千芮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你也许不信,全凭直觉。”
她剖析了太多人,看透一个人的更像自己与生俱来的直觉和本能,“而且,我的直觉一向准确。”
听起来像胡诌,溪知看她苍白的脸色:
“直觉?我看你是抱了宁死不屈的决心。”
这个全身骨头摔断了好几处,足足半个月才醒来的女子,还能挤出笑,溪知嘴角微微勾起,也笑了:
“你直觉那么准,自然也知道,我不会无缘无故帮你。”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不一般于常人 ,溪知自幼受训,不想要别人知道的,从不外露。
况且,不管男女,看他时,皆耽于他的美貌,极少有人能看出其他,她笃定他有能力帮她,也不会拒绝她。
尽管准备周全,他在山崖下围了几层线网的地方,看到她满身是血的样子时,他也很震惊,人昏沉了半月未醒,若不是他按照她说的,提前去寻来她说的那位神医爷爷,怕是也救不活了。
“那是自然,我一无所有,只是善于洞悉人性,攻略人心,将来,若能为公子所用,千芮定会报答溪知公子救命恩情,只不过,我们事先说好的规矩,不能破。”
“自然。”
溪知有些明白,为何相府那位小相爷至今仍执念于她,她真是少有的通达事理,既能知晓对方心计,又能体谅和理解。
“你能放得下过往吗?”
“放不下,”千芮喝了几口,撑着坐起来,感觉自己的手已经有了力气,接过碗勺,自己慢慢喝了起来。
“聪明的人,从不念及过往,他们只会收拾好行囊,继续往前走。”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那么能讲大道理的女子。”溪知说话时,语调慢且柔,光听他说话,就挺治愈。
“我听闻,你与小相爷,情投意合,不知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为何不信他?”
千芮抬头沉思了一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