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几个人到队伍里维持秩序,让领到粥的人必须在?这里喝完才能回去,若是有人抢夺别人的米粥,就抓起来送他去做苦力,咱们?的粥不养闲人。”

张极顺着孟湘染的视线看向队伍最?后,鹰一般锐利的眼神就锁住了那几个闲汉,瞧出那些人的目光不老实,就喊了两?个人下去维护秩序。

“姐姐,大将军会好起来的。”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孩子捧着满满一碗米粥对孟湘染说道,稚嫩纯真的童言,纯净无垢的眸子,她?有着破旧衣衫遮掩不住的美丽灵魂。

但这句话?让孟湘染差点红了眼眶,一早上过去,这是目前为止她?收到的第一句真诚祈愿,水润的眸子里欣喜迸射,小姑娘的话?让她?确信这个做法是有用的,只是成人的戒备高,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让他们?放下那份心防,对温辞旧释放他们?的善意。

扭身从身后拿了一份点心,孟湘染将勺子交给白霜,她?拿着点心转到前面,帮小姑娘端着粥碗去到一边。

“要慢点喝,小心烫,等你喝完粥姐姐这里还有甜甜的点心,姐姐也祝愿你的生活会越来越好。”孟湘染笑眯眯的喂小姑娘喝粥。

小姑娘饿得直咽口水,急切的凑近碗口小心翼翼尝了一口,小手捂着嘴巴眼睛锃亮:“姐姐,甜的,可香可香了。”

孟湘染被小姑娘可爱的笑弯了眼睛,好想带回去养着,可想想他们?自?己的处境就先按下了想法。

一直忙到卖早餐的摊贩收摊,孟湘染揉着弯了一早上的腰背直起身,收拾一下准备回去了。

“辛苦大家?了,都抓紧休息一下。”转头又叮嘱张极,“这一个月会比较累,大家?的饮食一定要跟上。”

张极脸上还是没?带昔日的笑模样,只垂声应下:“是。”

但看到孟湘染准备回去,他又分出三分之一的人护送孟湘染回府,既然?侯爷说此人可信,那他就有义务保护她?,那些人敢对侯爷下毒手,作为侯爷未婚妻的孟湘染也并不怎么安全。

一行七人进城后,在?经过中间那条行人比较少的街时,突然?跳出十几个人来提刀就砍,六个侍卫将孟湘染护在?中间,且打且退。

孟湘染也极力配合侍卫们?退出这条街道,但紧接着就响起一道笛音,音方入耳,孟湘染全身便如有万千虫子在?钻的那般难受,随着笛音变得高亢尖锐,痛疼加重,全身犹如蚀骨之痛,疼的孟湘染狼狈趴在?地上打滚,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孟小姐。”孙武想过来扶起孟湘染,却被个黑衣人缠住,挣脱不得,而?且被引得离孟湘染越来越远。

孟湘染整个人痉挛的控制不了肢体?,浑身衣服湿的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似的,嘴唇干的宛如一只脱水的鱼儿只剩下等死。

008看到自家宿主的瞳孔已经放大,急得它想冲出来,但扫描遍孟湘染全身,只在?她?心脏处发现?一只细如发丝的蛊虫,惊得它一双电子眼瞳孔皱缩:“宿主?,你体?内有蛊虫。”

可孟湘染已经被折磨的快意识涣散了,瞪着无神大眼努力捕捉008的字眼,艰难用意识回道:“电…电…死…它…”

仔细观察之后,008愧疚的快哭了:“对不起宿主,蛊虫跟你的心脏长在?一起,我电死它的话?,那它分泌出来毒液就无法回收蛊虫体?内,那就会彻底害死你的。”

“啪”的一声,水杯从温辞旧手上滑落,他摸着自?己的心口,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心慌起来,心脏就像是被紧紧攥住了似的,这种?感觉只有三年前发生过,每死一位亲人,他的心就这样空掉一块儿,直到父兄亲人都死在?战场上,他的心在?那一刻便彻底死寂了。

感受到胸腔中与这三年来不同的鼓动,温辞旧想不出他还有哪个亲人存活至今才发生意外,为了万中无一的可能性,温辞旧撕开?自?己布满脓疮的伤疤,竭力去回忆寻回的每一位亲人的尸骨。

“呕……”

强烈的情绪冲击的温辞旧难受的想吐,但吐不出来,额际和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条条大青虫般可怖,抓住扶椅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木头里,呼吸急促,连空气中的味道仿佛都回到了那一刻,焦臭、腐烂、发黑的血混和而?成的气息,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他也无法忘记。

“呼……呼……”

温辞旧喘着粗气艰难走完回忆,身体?骤然?脱力一下子摔倒砸倒了凳子,听?见?里面的稀里哗啦,温麒冒着被温辞旧责骂的危险闯进屋,就看到自?家?侯爷摔倒在?地。

此时,面朝下的温辞旧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可能把某个才相处了没?多久的人放进了心里,或许不多,但那个爱撒娇、说他与她?的命一样重的女孩确实一点点闯了进来。

“去救湘湘。”温辞旧抓着温麒的手臂催促。

温麒不解,孟小姐去施粥能出什么事?,谁会这么没?脑子偏挑众人关注度最?高的时候上门挑衅,但还是顺着温辞旧问道:“孟小姐怎么了?”

孟湘染无意识散发着思绪,不知道温辞旧将蛊毒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可对比之后怎么瞧着好像她?自?己更狼狈一些呢。

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用,但她?好像因为找到了比较对象,就感觉自?己能更忍疼一些,而?且疼痛程度也似乎在?减轻。

难道她?还有攀比心里吗?孟湘染疑惑,以前竟未曾发现?自?己还有这个癖好。

“吧嗒……吧嗒”

一道脚步声响起,孟湘染努力扭头瞪大眸子去看,模糊瞧见?一双金丝蟒纹靴一步步靠近她?,最?后金丝蟒纹靴停在?孟湘染头部,孟湘染顺着靴子往上看,只见?到一张金色面具,酸涩的眸子被折射的金光一照,留下生理性的泪水。

金色面具男蹲下身来,用手中折扇连戳孟湘染的脑袋好几下:“御医,你不是最?能忍耐疼痛吗,怎生这次这么狼狈,本主?还只是给了你中级惩罚,竟也承受不住,看来英武侯付对你娇养的很呐。”

孟湘染无力反抗这份屈辱,甚至连面具后的声音也辨别不出来。

“……发发”

008瞬间明白宿主?让它做什么,展开?扫描一看,真是恨不能扑到金脸男身上咬几口:“宿主?,这不敢露脸的坏蛋是三皇子,也就他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整日里藏头还不敢露尾,呸,阴险小人。”

知道眼前的面具男是三皇子,孟湘染反而?不怕了,现?在?他手下能接触到温辞旧的人就只有她?了,整这一出肯定是因为之前让她?下毒的任务失败而?惩罚她?,那她?就需要演好这场戏,满足一下这个白痴的欲望。

孟湘染故意让自?己努力蜷缩起来,瑟缩颤抖着,眼中充满害怕恐惧,泣不成声:“…主?…呃救…救主?…药…”痉挛的手颤巍巍去抓垂落在?地的袍角。

孙翊成心里痛快极了,就该这样,所有人都该匍匐在?他的脚下,向他祈求垂怜:“哈哈哈哈哈…

春鈤

…”

直到一个浑身是血的死士跑回来:“主?上,温家?军来了,属下等快拦不住了。”

“都是废物。”孙翊成怒而?踹了这个死士一脚,才给孟湘染嘴里塞了一颗腥臭无比的药丸。

这个味道让孟湘染几欲呕吐,但凭借身体?的本能反应,这好像是解药。

孟湘染脑子立马清明了十倍,接着恶心的劲儿翻过身来脸朝下,一副想呕吐又努力往下咽的模样,但心里跟008说的是:“发发,收好我嘴里的药。”

紧接着孙翊成又将一个小瓷瓶塞到孟湘染怀里:“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本主?会让黑丝蛊一口口吞掉你的心脏,让你求死不能。”

“主?…带带…走。”孟湘染眼中流出哀求的泪水。

“只要你杀了温辞旧,本主?就亲自?来带你走,你这张脸瞧着没?有以前的尖酸刻薄,本主?也不是不能笑纳一二。”

“呕……”孟湘染实在?忍不住了,这世上怎么会有比腥臭无比的药丸还要恶心百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