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 / 1)

永安 萧无忧温孤仪 1458 字 2025-06-02

即便如郑盈尺问了一贯往来亲厚的李太医, 知晓伤口细节, 但在温孤仪面前到底不敢多言。

只是精心侍奉,每日亲自换药照顾。

她是为数不多, 见证温孤仪屠戮太子府,尚且活在世间的人。

因天子遇刺一事,夏日艳阳高照下的骊山蒙上一层阴霾。

夏苗一事便就罢, 只等天子伤势好转,御驾回銮。

转眼数日过去,温孤仪伤口并无感染之势, 已经慢慢开始结痂, 侍奉在侧的郑盈尺面容松快了些。

只端药坐在榻畔,给他细细吹凉。

温孤仪接过,看她一眼, 多日阴翳的面庞如同坚冰裂口, 春风化雪, 温声道,“想出宫吗?”

郑盈尺眉宇微蹙,一时辨不出这句话的意思。

“你跟了朕这么些年,左右无子嗣牵绊,朕封你个县主,容你出宫。”

郑盈尺这回听明白了,只慌忙提裙跪下,“妾不知何处犯错,陛下要弃了妾。若为数日前疯癫之言,妾愿自省。”

温孤仪又看她一眼,却也无话只慢里斯条将药喝了,仿若是给她重新思考的机会。

药尽搁碗,案上发出一点声响。

郑盈尺抬眸摇了摇头,“妾不走,妾愿长伴君侧。”

他们彼此正值壮年,还有很长的时间。

万一呢?

郑盈尺想,万一那有么一天呢?

便是没有,她尚是他第一个女人,是他的帝妃。来日岁月,史书工笔,但凡数他天下,总有她的名字与痕迹。

历史和世人会帮他记住她。

他们总是在一起的。

温孤仪笑了笑,“且随你。”

郑盈尺谢恩起身。

温孤仪又道,“如此,你先回宫,给朕办件事。”

“全凭陛下吩咐。”

“通知六局,解散后宫,把朕方才给你的话,一样转给六局。”

郑盈尺怔在一处,偏温孤仪又没了声响。

她不敢多问。片刻,只得领旨提前回了长安。

车驾离开骊山时,郑盈尺掀帘回望行宫,并无看到想看的人。却远远见得,山巅之上,有女独立。

午后烈日当空,侍女擒了把伞,山风飒飒,将她吹得衣袂翻飞。

背影独立。

郑盈尺眉间恼色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丝丝恐惧。

她是萧无忧的伴读,对她甚是熟悉。

“娘娘,您怎么了?”侍女清阿华见她神色不对,不由出声问道。

“你瞧那人――”郑盈尺玉指抬起,颤颤指着,“她像不像永安公主?”

“前朝的那位!”

“娘娘,人有相似,那卢七姑娘本就与公主殿下有几分相像,你莫多心!”阿华将帘子放下,安慰道。

“那会不会,会不会是她回来了?本宫抢了她那么多……”

“娘娘!”侍女捂上她唇口,默声冲她摇首。

郑盈尺合了合眼,终于未再言语。

郑盈尺回宫城不过两日,銮驾亦回来了。

京中如今风声鹤唳,各家都不甚安稳。

无他,一则自是天子骊山遇刺一事,所有被查到蛛丝马迹扯上关系的人,或下狱或被禁军看押,连天子近臣御史中丞裴湛,都牵涉在内。

二则,就是突然解散后宫,许妃嫔各自回家。

前朝后宫从来牵一发动全身。

这个档口,诏令下发,自无人敢离宫。唯恐天子下一个动作,便是认为归去的妃嫔母家与行刺有关,这般离宫,是死里逃生,挣得性命。

故而,郑盈尺这桩事,办得格外利落,当日颁下旨意,翌日整个人后宫便皆回应,纷纷表示永侍陛下,不归母家。

温孤仪回銮得此复命,也没说什么,只一句和对郑盈尺一样的回应,“随你们。”

萧无忧知道这事,则更无反应。

便是当下时刻,温孤仪来公主府看她。

他来得无声,无人传唤,大抵就是为看一看在没有他的地方,她在做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