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临时征调来当杀伤武器的研究所成员盯着他们的前任所长噤若寒蝉,心里满满的欲哭无泪,安所长在动员他们到这来的时候可没通知说他们要突破生理和心理的极限,直接上到一线作战。
这种心态被魏湛青骂的狗血淋头,大家碍于对方余威犹存敢怒不敢言罢了,然而半个月下来切身体会到了一线士兵的艰难,怨气小了,却也斗志高昂归心似箭,只祈祷这次能一举破敌被魏院长放回大后方。
“敌方知道我们将采用生化武器,一定做了相应的准备,你们作为指战员万不可掉以轻心,行军过程中要集中力量隐蔽并保护队伍中的生控人员,隔离面罩宁愿销毁也不能被敌方缴获,你们记住,胜利不是这场演习的目的,赢的不费吹灰之力才是。”
闻昭端坐高台中央俯视所有人,凛冽的眸光宛若钢锋,整个人全然出鞘好似一柄吹毛断发的利刃,佐证了他那句“不费吹灰之力”。
李家那边肯定也聘请了反生物战的专家加入演习,然而帝国生化研究的命脉在帝国研究所与军方研究院,不巧都在魏家的势力范畴内,研究院这边被魏湛青死死卡住不可能给李家丝毫支援,故而对于其他势力的襄助,他并不放在心上。
演习开始那天他和闻昭坐镇指挥部,两人预计演习将在八小时内结束,这是无数次推演后的结果,应该不存在任何意外。
然而平静只是表面,他们沉默地盯着卫星地图心里还是忐忑,直到第一个捷报传来才舒了一口气。
趁着左右无人注意,魏湛青一把抱住闻昭在他嘴上嘬了一口:“我就说没问题吧,你还担心的睡不着。”
闻昭揶揄地瞥他:“你要是睡着了能知道我没睡着?”
“元帅大人别得寸进尺,末将在为您分忧解难。”魏湛青一本正经地说道:“有我这样能干的助手,你就该放心地在青天白日里睡大觉。”
“瞎指挥,两军作战主将懈怠,仗还打不打了。”闻昭推了推他,示意有人来了。
“我是恨不得给你造个玻璃罐子装进去,谁都只能看不能碰。”魏湛青抹着鼻子小声道。
闻昭含笑看了他一眼:“感谢魏院长没有。”
说罢,看向来人:“什么事?”
那人简单说了下目前的进军情况,便把目光移到魏湛青身上:“前线Z小队请示魏院长,在C12区发现离现花,该怎么处理?”
魏湛青神色隐隐变了,眼底压着一抹暗涌的兴奋,离现李现,他们发现李俭了!
李俭贪功冒进,一旦发现克制干扰素的手段一定会穷追不舍,Z小队是他专门为他布置的特种作战队伍,白立庆和他亲自选的人,个个嘴紧不用担心,他连闻昭也没告诉,确保日后事发不会连累他。
“什么花?”闻昭奇怪道。
“一种具有极高药用价值的食肉花,十分罕见,如果错过,可能一辈子就错过了。”说着,他穿戴装备要跟来人出去,闻昭拉住他,犹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
魏湛青按着他的手:“有的是人跟着我,何况C12这么近,我很快回来,不用担心。”
闻昭的手紧了紧,还是一脸反对,魏湛青软了声线:“不去我会遗憾一辈子的,而且你是元帅,怎么能离开指挥部?”
“五个小时。”闻昭勉为其难放开手:“五个小时你还不回来我就带人去找你。”
魏湛青看了看表:“足够了。”
.....
五个小时,正好是他们预计演习结束的时间,然而日头西沉,前线战况一路高歌猛进,事情都如预料中一般顺利,闻昭面上却没有丝毫轻松的痕迹魏湛青还没回来。
“魏院长走了多久?”闻昭再次发问。
“四个半小时了。”身边的传令官回答。
闻昭在原地坐立不安,不妙的感觉越发浓厚,忍不住起身踱步,又问:“Z小队呢,有信吗?”
“暂时没有。”传令官说。
正此时,通讯器响了起来,前线传来捷报已成功捣毁对方指挥部,演习结束。
这消息仿佛解除了什么禁令,闻昭发布扫尾命令,便点上一队人马出发去找魏湛青。
没有想象中的快乐,只有不见底的担忧,能和他分享心情的人还没回来,他不能再等下去。
“C12区什么情况,怎么这么久?”闻昭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植被,按捺不住声音里的焦躁。
“是清洁区,没有发现交火的迹象。”
“生物探测呢?”闻昭扬起声音,其实他都知道,否则不可能放魏湛青去。
“也没有大型野兽出没的痕迹。”回答的人却不敢提醒他这点。
魏湛青身边都是荷枪实弹的卫兵,从任何角度来看都不可能出问题,只能说他关心则乱.....车路走到尽头,前面是茂密的原始森林,他们弃车步行。
走了十分钟就听到人声,其中就有久候不至的魏湛青,闻昭忍不住挣脱队伍跑过去。
“你怎么来了?”魏湛青远远听见他叫自己,也赶紧迎过去:“我超时了?”
闻昭见他身上虽然挂了些草屑但总体无碍,总算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表,涩声道:“超了。”
魏湛青一脸抱歉地拉住他:“出了点意外耽搁了下。”
闻昭一靠近就闻到他身上有股异样的甜香,和诱导素有些像,诡异的热流蹭地自下腹窜起,他面色一变,魏湛青也立马退了一步,提醒说:“我身上沾了点东西,我们先保持距离。”
要不是为了等这股味道散掉,他也不至于耽误时间。
闻昭腿有些发软,喝退追上来的警卫员:“戴上隔离面罩退后三米,魏院长采集样品的时候身上沾了干扰剂。”
警卫员虽然奇怪但也照做了,不知道Z小队是帮什么菜鸡,采朵花还能用上干扰剂,而且不是说效用范围五公里吗?退后这点距离有什么用?
闻昭并不解释,只要人没事他可以不追究任何问题,他朝他伸出手:“走吧,回去了。”
魏湛青点点头:“我跟你后面,这味道大概十分钟就散了。”
闻昭没有强求,然而转身时不慎踩到一根圆木,加之两腿刚刚被药剂影响发软无力,竟直直滑到旁边的缓坡下面。
众人大惊,争先恐后地冲下去捞他,闻昭摔了个七荤八素,再定眼时面前是魏湛青惊魂未定的脸,他问:“没事吧?”
他勉力笑了笑:“没事,就是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