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医疗兵...我保证下次绝不带这么多人。”

“不行,我担心你...我回家里办公,没人跟着你我心里放不下...”

“别生气,对身体不好,你打我吧,也不要憋在心里。”

.........

闻昭得知家里72个监测器的位置以后断定魏湛青疯了,蜘蛛都不长这么多眼睛,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人的眼皮底下,他血压就上来了,哪怕面前的人正拿着十二万分诚恳的态度道歉也不能扭转分毫。

世上有种人,他们勇于认错死不悔改,道歉是一种默认的战略手段,各方面都优于常人的魏院长在这方面更是得心应手。

闻昭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在他显怀以后魏湛青就过分紧张,他能理解这份紧张,毕竟他也感同身受,然而,这份理解到此为止了。

他不想上厕所时被白立庆还是哪个谁破门而入,别说他是个元帅,就算是个普通人也丢不起这个脸。

魏湛青眼巴巴地等他家亲亲元帅原谅他这次的莽撞,也希望门口的家伙懂点事悄悄退出去,而不是扯着大嗓子喊:

“魏院长,救护车停门口了,叫他们开回去吗?”

闻昭的脸当即黑了三个色号,魏湛青垮下肩,知道暂时无法善了,故而没好气地回道:

“没事了,叫回去吧。”

“你才上任没多久,随便使唤救护车是浪费医疗资源,小心被抓住把柄。”闻昭格开他伸向自己胸襟的手,板着一张严肃万分的脸,魏湛青讪讪地放下手:

“这是魏家名下的医院,而且是院方主动提出配合的。”

“你现在是新贵,各方都上赶着配合你,可别当真,以后给你挖坑的地方多了去了。”闻昭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叮嘱他,魏湛青只得摸着鼻子点头:

“你说的对,所以你用的医疗设备全是我花钱买下来的,人也是我单独聘的,绝对合法合规。”

闻昭翻了个白眼,这就是死不悔改的典型了,虽说在这个位置怎么做都有人非议,但亲自落人口实就过分了,一点动静就闹出这种声势的谁能觉得他靠谱?

他孕产期间太空军内外事宜基本由魏院长代理,闻昭才老实回家呆了两天,就已经开始担忧大局了。

令他忧虑重重的爱人死不让步,他在愤怒与甜蜜交杂中度过了一段时间,以至于在得知这趟差旅消息时心中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感激涕零。

他即将摆脱生活被无法自理的假性瘫痪状态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他必须珍惜这宝贵的七天,于是忙殷勤地帮忙收拾行李,弄得还未分别就开始想念的魏院长分外惆怅。

闻昭将这份愉快的心情保持到魏湛青离开的第二天。

是夜,他挺着隆起的肚腹在白立庆小心翼翼的护送下回到家,推开屋门,一室悄寂,那句钻到嘴边的“我回来了”不甘不愿地被咽回去。

思念虽然迟到,但总不会缺席。

他落寞第过了两个无眠的夜晚,直到现在第四天。

他放弃做一个理智无比的太空军元帅,服从本能的指示将身体瘫在沙发上,解开勒的脖子生疼的衣领,点开通讯器,向远在另一个半球的魏湛青发出简讯:一切还顺利?

言下之意顺利的话赶一下进度,提前回来,想你了。

然而等待三秒,没有回信。

闻昭从沙发上支棱起来,打开电视,果然,绝大部分媒体都不会放过太空军代理统帅与南部军区最高元帅会面的新闻。

屏幕里出现魏湛青放大面庞,依旧俊美无俦,生生将一场官方会面变成选秀现场。

媒体方很懂提高收视率的手段,明知长而乏味的会谈内容绝不吸引人,可说话人是魏湛青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这位年轻的军部领袖身上的光环简直亮瞎人眼,更别说最近满世界疯跑的小道消息,称他为爱硬刚帝国顶级门阀,生生将一流世家拆的四分五裂,更有人推测,现在这场南方会谈也是为爱侣的前程铺路架桥。

优秀如斯痴情至此,小魏院长的一举一动都给帝国民众注入了顶级鸡血,让看他的人亢奋到物我两忘,别说枯燥的政治会谈,就是晦涩如天书的学术报告也能听得如痴如醉。

闻昭从一开始就清楚魏湛青的吸引力,他也曾是庸俗众生中的一员,但在魏牌蜜罐里沉浸久后他有些遗忘了,故而在看到满屏明里暗里往他身上瞟的视线时,体内那跟被孕激素磨得无比纤细的危机探测神经灵敏地叫嚣起来。

他现在还没收到回信。

他正在直播理智的小人悄悄探出头来安抚,看不到信息是很正常的,别做无理取闹的人。闻昭默念三遍,情绪终于平定下来。

然而下一瞬,电视里那个企图用下巴扫射全场的南部军区最高领袖突然低下头颅,绷的跟钢筋混凝土一样坚硬的表情软成一朵花,画面的角落里走出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

他呼吸一窒,良心话,在见过的这么多人里面只有魏沅白的颜值可以与之一较高下。

来人明艳大方举止有度,笑容优雅和善,所有矜贵都含在眼里,每根精心打理的头发丝都写着天之骄子,是与魏湛青同一个世界出身的人。肉雯《二叁)‘灵溜(、九二《;叁九‘溜

这种人仿佛就是为了包揽所有艳羡目光而存在的,哪怕眼界高如魏湛青也对她投以不同寻常的注目礼,闻昭的心再一次揪紧了。

这不寻常,他说的不是魏湛青而是自己,没人该以微表情判断一个人的心理活动理智的小人虽然如是劝阻了,他依旧克制不住掏出通讯器联通了他俩的专属加密通道,听筒里的声音响了三下,他霍地断开它,捂着脸长叹一声,满心自嘲,世上大概没有比他更能诠释患得患失的家伙了。

静默几秒,他沉思,他们是合法夫夫,有充分的感情基础,甚至可以说如胶似漆,而且他现在情况特殊,在这种极特殊的情况下做出一些极特殊的反应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这是可以理解的闻昭把目光移到屏幕上,指尖再次点上“拨通”键。尽管无法接通,但提示一下无伤大雅。

电视里那个漂亮女人是南部统帅的干女儿,他以前见过,留下的印象压根没有此刻惊心动魄,她和她干爹之间是否有什么龌龊他不关心,他只在乎她是否有意和他丈夫发生什么龌龊,那双勾人的猫眼应该关注镜头而不是冷心冷脸的已婚人士。

夜晚就在满心彷徨犹豫中过去大半,直播接近尾声,他跟着屏幕里退场的魏院长回了卧室,孤枕难眠辗转反侧,亮着微光的通讯工具就摆在枕头,他在等一个回信。

然而受限于时差和令人生厌的社交工作,魏湛青直到回酒店才有时间掏手机看讯息,加密频道里一串鲜红的来电提示让他愣在原地,虽然家里的检测程序没有报警,但紧张和慌乱还是如洪水一样淹没了他,他赶紧回拨电话,却久久没有接通。

就在他要半夜“勒令”安茬带着“应急队伍”前往他家时,理智悬崖勒马,闻昭的电话也接通了,他长松一口气,关切地问道:

“昭,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格外低哑:“没事...你在哪?”

魏湛青顿了一下,道:“酒店,你还没睡吗?进入会场要求全静音,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怎么了?家里都凌晨了,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闻昭迟疑着,“你周围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