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面上为难,说:“不是不让,这个币你们可以留着下次来玩儿。”

众人都感到晦气。

周衍好脾气地接话道:“那把剩下的币退了吧。”

店员又说:“这个是虚拟产品,一经售出,概不退货的哈。”

“不是你这个不地道了啊,现在不让玩儿,也不退款,有这样做生意的吗?”

众人都被这个强买强卖的行为搞懵了,很不服气,七嘴八舌地吵起来了,场面闹哄哄的。

……

良久,忽听一道低沉的男低音,在高分贝的声音洪流里泠泠落响,“我是想问问,商家表示‘虚拟产品一经售出概不退货’是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么?”

众人都安静下来,视线齐齐看向凌砚。

“是这样,商家不退款,并且要求我们下次再来消费,这样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处理呢?”

“哦,”他尾音拖长,像是有点惊讶,“那虚假宣传要罚多少啊……”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声音也带着夜色的低淳,仿佛一滴滚烫的蜡,凝住了大家的注意力,让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这里的地址啊,地址是……”

他这话还没说完,那店员就换了副表情,一脸谄笑,忙不迭地上前讨饶,“不好意思帅哥,你们现在是想接着玩儿,还是想退款啊?都可以哈,不好意思,刚刚是我看错了,你看这个电话能不能掐掉啊,我们也是小本生意!”

于是,在凌砚的讨价还价之下,那店员赔了 50 个币,让众人都玩了一把。

走出这家店的时候,众人一共斩获 12 包烟,喜滋滋的。

一行人往球馆走的时候,姜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忍不住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一行字:消费者协会晚上八点多还有人工服务吗?

首页跳出两个斗大的字:没有。

她抬眼,扭脸看向凌砚,他正缓步走在斜后方,隔着沉沉夜色,似有所感地望过来。

第十七章:娃娃机

姜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餐厅里亮着一盏灯,魏长音正围坐在中岛台旁,默默喝着水。

听见姜也的动静,他掀眼望过来,眼角漾出一道笑纹:“回来了?去哪儿玩了?”

“去玩儿飞盘了,”姜也把运动胸包挂起来,趿着室内拖鞋往里走,“爸你这么晚,吃饭了吗?”

“刚刚跟市里的人吃过了,跟谁去玩儿的飞盘?”魏长音问。

“健身房的人,都不怎么认识。”

“哦,”魏长音若有所思,“现在年轻人很流行飞盘啊,挺好,多去运动。长胖一点,胖点身体好。”

“嗯,都是年轻人。”

……

父女俩大半年没见,例行寒暄。姜也一边倒水,一边回应着。

倒完水,她在魏长音对面坐下来,灯火煌煌如织,二人各自捧着水杯,互相盯着看,这一席不痛不痒的话寒暄完,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只看见,她爸那张印象里始终英俊的脸,此刻却显露出一些老态,一笑,脸上的皱纹就层层往上堆叠,像个旋涡一样。

从前哪里见得到他有这么多皱纹?

双鬓也斑白了,坐姿也不如从前那样挺拔,看起来竟然有种无害的慈祥。他从前是有名的美男子,浓颜,很有攻击性的长相,原来人到中年也会变得慈祥。

令她有点感伤,感伤年华易逝。

她不由想到一点往事。

姜女士和魏长音很早就离婚了,两人做朋友、做陌生人的时间,远远多于做夫妻。

离婚之后,姜女士也断断续续有过男友,倒是魏长音,好像一直那样独居着。

他是那种事业心蛮强的人,一直在体制内努力往上爬,工资不高,为人谦和正派,在圈子里名声很好。

但奇怪的地方在于,他俩做朋友、做家人、做父母的表现都很不错,可一合起来当夫妻,就完全不适合。

印象里,魏长音对姜女士蛮上心的。

比如,他们离婚多年后的一个中秋节,姜女士带着姜也去姥姥家,然后魏长音也去了。

姜也至今都记得,魏长音当时买了 25 只大闸蟹,8 两一只那种,那东西在那个年代的港城,真的是高级货,新鲜货。

何况 25 只是什么概念?

家里狗都能吃到打饱嗝,这一阔绰土绅的壮举,令全家瞠目结舌。

而这还不算。

他拎着螃蟹进门之时,皮带上别的钥匙串叮当作响,半晌,有看热闹的邻居认出来:嚯,宝马!

魏长音不动声色,故意往姜女士对面落座,左伸腿,右伸胳膊,势必要叫前妻看清自己腰间那价值不菲的宝马车钥匙。

然后他见她毫无反应,又看了她一会儿,还笑了笑,向大家介绍起大闸蟹的吃法:“就说现在中秋节都要吃大闸蟹,用紫苏、姜丝蒸熟,蘸着醋,要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吃完螃蟹,还要下棋、品酒。都是些高雅的玩意儿,今天我们也附庸风雅一回。”

介绍完螃蟹,他又有意无意地提到自己升迁之事,大家要吃他的螃蟹,自然也要说些浮夸的恭维话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