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竟真的到了狩猎会开场之日!
云冉从前去过的。细细想来,那些雪地、那些马匹,的确就是狩猎会开场的情景啊。
难道……父亲那天会出事?
思及此,她垂下了眸子。父亲这个词对于她来说,实在是遥远了。
父亲向来是大男人心态了,一直以来并不太关心她,从前也是看在四皇子的面上,对她多看了几眼。
而和亲那两年、回来这段时日,他已经漠视到了极致。
印象中除了恶言相对,就是视若无人。
云冉不愿去管他的死活,左右也是另一个可有可无的亲人。
所以她拿起桌上的书,自顾自看了起来,想了想还抬起头叮嘱起了冯嬷嬷:“别人若是说起狩猎会之事,不必搭话也不必理会。”
“老奴懂的,咱们云深阁不小心谨慎是不行的。”冯嬷嬷点了点头。
冯嬷嬷临出去前又问了一声:“二小姐,人牙子下午过来,说带几个身家清白的丫头来,让你挑挑。”
云冉摇了摇头:“不必了,就那个叫春杏的,让她来吧。”
“春杏?”冯嬷嬷愣了一下,“她粗蛮又不懂礼数,年纪还小,要她做甚?”
云冉低声道:“无碍,算是弥补她吧,这段时日,她在外面也受了苦了。”
春杏就是上次琴心冤枉其换药的那个丫头,当时被人牙子发卖了出去,在一处小赌坊里做烧火丫头,天天被打骂。
云冉念其受了委屈,让人将她重新买了回来。
这会儿那丫头正一脸懵逼地坐在厨房里发呆呢。
听见冯嬷嬷叫她,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身板挺得直直的,眼神里还有些惶恐。
冯嬷嬷嫌弃地看她一眼,扔过去干净的衣服:“快去清洗一番,跟我去二小姐屋里。”
“啊?”
“别傻乎乎的,快去。”
春杏吓傻了,匆匆洗漱后,换着那身新衣,一脸警惕跟进了主屋。
她害怕得要命,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你就是春杏?”云冉缓声问起。
春杏心脏突突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了起来:“二小姐饶命!那日是琴心姐将药包给奴婢,让我晚些把包里的药材加进锅里。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第70章 隔墙有耳
云冉笑了笑,但心里充满怜悯与无奈。
像春杏这样的底层小丫头,跟风中的杂草一样,处处举步维艰。比起自己来更为凄惨。
她欣赏春杏的只有一点……当时在琴心的威迫下,这孩子没有屈打成招。
她问了起来:“你家中情况如何?可还有爹娘兄弟姐妹?”
春杏头摇得像拨浪鼓:“奴婢家里没人了。”
“那以后你就跟着我了,就留在房里,学着做个贴身婢女,你可愿意?”
春杏吓了一跳,呆愣在那里不敢说话。
冯嬷嬷瞪她一眼:“还不快点谢过二小姐!二小姐也是心善,要不然也不会挑了你这么又蠢又笨的丫头啊。”
春杏急忙跪下去磕头:“谢过二小姐,谢过二小姐。”
“好了,你跟冯嬷嬷下去吧,这两日你也没缓过劲来,就跟着冯嬷嬷好好学规矩。”云冉低声道。
冯嬷嬷应了声,把人领了出去。
云冉坐在桌前,侧身就能瞧见他们站在院子西角,春杏一脸认真紧张盯着冯嬷嬷,不见多少兴奋,唯有害怕。
是啊,被长期压迫至谷底的人,若是面前出现了一颗糖,不会认为这是救赎,只会觉得这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如同自己一般,想当初在突厥时,除了巴图外,也有人温柔向自己伸出援手。
只可惜,却只是虚幻的泡影,逗弄的假象。
想到这些,云冉的眼神黯淡下来,她放下手头的书,回到榻上躺了下来。
她极其怕冷,所以屋里那盆碳就放在床头,加上冯嬷嬷刚刚送来的汤婆子捂了捂,窝在被子里昏昏沉沉的。
她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听着门外冯嬷嬷他们的走动声,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她睡了好久,像是虚弱的身体承担不了行走、清醒的力量一般,直到傍晚时分才醒过来。
刚刚睁开眼睛,一个身影就走了过来:“你呀你可真能睡,我等你许久了……冯嬷嬷说叫你的,我说算啦让你多休息,我等得住。瞧,我都吃了两盘果子了!”
云冉揉了揉眼睛,看清了面前的叶青青:“你今日怎么来了?”
“过两日我得跟我爹去狩猎会,有些不放心你,所以来看看。”
云冉愣了一下:“怎么?你也要去吗?”
“嗯。”叶青青有些烦躁,“我娘非逼我去,说什么这一次皇后娘娘心血来潮,允许女子和男子一同参加狩猎,说我骑箭好,让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