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壮听得心里一紧:“那你二姐她……她现在还好吗?”

“我不知道。”孟照尘摇了摇头,“她已经恨透了我,看也不愿意看我一眼了,也怪我,我做了太多错事,她不会原谅我了。”

田壮听得同情又难受,一时间也不知道劝说什么。

而孟照尘也陷入了极大的悲痛中,他望着前方黑漆漆的山道,久久没能说出话来。

返回营地后,孟照尘为免小陈将军他们担心,快速写了信让人送去,而他自己也在上级的强烈要求下留营队医治了数日。

而临安城的人收到孟照尘未死的消息时,已经开春时的事了。

孟氏听闻后,激动得又哭又笑,对着菩萨磕了一夜的头,磕到头都青了。

“我儿还活着,我儿还活着啊!太好了,天不亡我啊。”

孟致鸿嫌弃地看着她,只觉得她已经变得疯疯癫癫了。

叶青青也第一时间将喜讯写成信,送到了绍安县,可那封信却如同石沉大海,云冉根本没收到。

也不怪驿站弄掉了信件,而是此时的绍安,发生了一场大事。

第159章 忽发疫症

半个月前,有艘客船晃晃悠悠到达了码头,可是那客船上一个人也没有。

看守码头的人觉得奇怪,上去瞅了瞅,这一瞅,魂差点吓飞……这艘船上哪里是没人,而是那些人早就死在了船舱了。

足足几十人早就死得透透的了,一看就死了许久了,大部分开始腐烂了。

发现的人吓得脸色惨白跑下船,急急报了官,绍安县的府衙带着仵作赶了过来,通过船上人身上携带的文书等物判断出了他们的身份。

这船人是从大周中部的一个贫困之地逃荒出来的,其中有人得了疫病,传染给了其他人,所以没过几天就尽数死了。

听闻这出后,府衙的人惊骇莫名,马上将这些人全部处理掉了。

寻常人死了,都讲究寿衣棺材入土为安,但这种有疫病的,轻则石灰掩埋,重则原地焚烧。

所以这一船的人,很快全部焚烧了。

这件事原本就这样过去了,可没过几天,最先发现这艘船的人却忽然病倒了。

他接连咳嗽高热,很快就人事不知,身体上还长了好些红红的疹子,瞧着和船上那些人一模一样。

很快和他亲近的家人、邻居也出现了类似症状。

绍安县的府衙算是行动迅速的,很快就意识到这种疫病传染了,马上将这一家人隔离开来,同时上报下传,预防诊治。

为了避免病状越传越广,甚至还在大夫的建议下熬起了大锅的防病汤药,家家户户派送。

同时封锁了水陆两路,禁止人员互通。然后每条街道都派了人天天巡视,发现有异状者,立刻抓去临时搭建的疫病院里,丝毫不敢耽误。

纵是这样,每日新增加的病人还是在增长着。

半个月后,病人已达到了数百人之多。

而且这些人发病的速度也极快,从高热咳嗽到昏迷不醒直至死亡有些也就半个月。当然也不乏体质较好,用了药挺过去的,但也不足十分之一。

云冉因为怀了身子,加上本来也低调谨慎,原本就极少外出,现在更是不敢出门了。

冯嬷嬷担心自家院里的下人被传染到,也禁止他们外出,每日用的蔬菜米粮都是让人送到门口,再三检查了才敢吃。

冯嬷嬷越来越担心:“这可怎么办?二小姐你还有大半月就要生产了,之前定好的产婆也来不了,说是进了疫病院,偏偏遇到这事。”

云冉也皱眉:“人算不如天算,遇到了也没办法。另外再寻一个吧。”

冯嬷嬷嗯了一声,可后来再托人寻,也久久无回应。

她思来想去,又去求田老爷的夫人帮忙。

田夫人倒是个热心人,很快就将自己身边的嬷嬷送来了,说这嬷嬷懂接生之术,她的几个小孩都是她接生的。

田夫人还顺道送来了许多粮油柴米等紧缺物,说她一个女人独自生活也不容易,理应照应。

此时冯嬷嬷的心才算踏实了下来,只等着自家小姐生产了。

可是云冉最近却日日焦虑,因为她又开始重复地做那个梦了。

梦里自己还是赤身坐在浴桶中,纤瘦的四肢,鼓胀的腹部,甚至能看见皮肤上青青的血管。

但后来有一次,梦似乎变了些。

她感觉自己是在一个漆黑的屋子里,而外面隐约传来了吼叫声和哭声,十分嘈杂。

梦里的情绪十分复杂……恐惧害怕紧张忐忑忧心忡忡,混合交集着,惊醒过来时,云冉都是满头的冷汗。

她很想知道会发生什么,为什么会那样?

可是无从得知。

而且因为断掉了外界通道,她已经很久没收到叶青青的来信了。

她一边焦虑那个噩梦,一边也担忧着孟照尘,不知道找到他没有,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这一来二去的忧思下,她每天吃不好睡不好,急得冯嬷嬷团团转。

“二小姐,这些菜不太合口味,但是你将就一些,如今我们手头的食材不多。等着明日,我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鱼虾。”

“不是的冯嬷嬷,我是因为……”云冉说到一半又忍住了,她不想身边人也跟着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