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娘娘竟然看出来了。或许她早就知道了……她看出了此事与六皇子有关,所以才会说那句话吧。

云冉的心,钝钝的痛。

她也恨自己命运多舛,连带着让身边人伤心难过。

她隔着衣袖抚摸着那块令牌,胸口酸酸涩涩,许久之后,她朝着锦绣宫的方向跪了下来,再次磕了三下头,然后才转过身缓缓离开了。

叶青青在前方的拐角处等着她了,一见她来就挽住她的胳膊,如同寻常一样亲热。

可是两人却都沉默得一句话也没说,无言的伤感笼罩在四周。

就这样往前走着,忽然间,叶青青停下了脚步,嘀咕了一声:“可真不凑巧。怎么遇到他们了……”

云冉抬头一看,也微微怔住,迎面走来的,竟是魏迟与平乐县主。

两人并排而来,气质竟十分相似。

魏迟一身玄衣,华贵中带着生人勿近的意味,而旁侧的平乐县主也是清冷淡然,也是不苛言笑的样子。

若是在街上遇到,还能进了马车避开来。可是这官道就一条路,大家迎面而来,避都避不了。

叶青青感觉到了云冉的紧张,她紧紧拉住云冉的手,低声道:“他不敢再为难你了。”

云冉应了一声。

她不是怕什么为难,她只是怕魏迟太过敏锐太过聪明,会瞧出她身体的异样。

所以,她微微侧着身子,与叶青青挨得更近了些。

两人携步向前,主动打了声招呼。

平乐县主也是个体体面面的人,上前回了礼,带了浅浅的笑。

魏迟沉默不语,目光却集中在了孟云冉身上:“锦华郡主这是从锦绣宫来?”

“是啊,我们才去看了德妃娘娘。”叶青青主动说,颇有种要护住她的意味。

不料魏迟皱起眉来:“怎么?郡主今日是哑了,连话都需要别人代为转达?”

云冉心里一沉,她早见识过魏迟有多敏锐和难缠了。本不愿多说,可他偏要直接质问。

她只能行了礼:“确实嗓子有些不舒服,急着回家服药,还请见谅。”

说完后,两人快步离去,连头也不回径直上了停在宫门外的马车。

他们不知道的是,宫道上的魏迟一直未走,直到那身影消失,他才侧过头来。

表情没有轻松之意,倒是分外凝重。

一旁的平乐县主低声说:“殿下,你既然想和她说话,为何不唤住她?”

“唤了又有什么用?她眼里,根本就没有我。”魏迟说这话时,心口莫名痛了起来,像被针扎了一样。

平乐县主定定看着他:“殿主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没忘,走吧。”魏迟似有些不耐烦,转过身朝长宁宫的方向而去。

魏迟根本不喜欢平乐县主,但好在此女清醒而自知,她不介意他对云冉那复杂的感情,更不介意淑妃的不待见。

她是封住百官之口的利器,更是得到宁王支持的利器。自然,更能堵住母妃的嘴。

所以,何乐而不为……

反正,孟云冉那绝情之女早就和别人有染了。

他也想放过自己,他丝毫不想再去想象她与魏逍在一起的场景。

魏迟皱着眉,忍受着心口那一阵一阵的悸痛,直到渐渐平息。

“殿下,今日淑妃定会为难我,可能还会逼你娶孟云翡为平妻。”平乐县主忽然说。

魏迟冷笑一声:“她是真喜欢那毒蝎之女,若是再逼,那人只会是一具死人了。”

平乐县主愣了一下,瞥了一眼魏迟,清晰地在他脸上看到了浓重的杀气。

她有些恍惚,依稀中,感觉有些陌生,只觉得他浑身戾气,已经变了许多了。

这边的云冉与叶青青上了马车后,才算松了一口气。

“等到后天真正离开了,才能踏实。”云冉瞥了一眼车窗外。

叶青青低声道:“你放心,这几日我们叶家也会派人守着,到时,我和我大哥送你出城。”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撩开车帘一看,看见一匹漆黑如墨的骏马飞驰而过,马匹上的人手里高高扬着一块军符。

路人无不闪身躲避,守宫门的人见惯,也迅速打了开来,那人一掠而进,快速进了宫。

“是十万火急的军情。”叶青青皱眉道,“大抵又有什么坏消息了。”

第152章 离开临安

自从突厥与大周开战以来,边境军情不断。

这场仗打得极为艰难,反反复复延绵不止,战线也拖得很长。加上朝中各方势力动荡,大周长期以来的内忧外患全都爆发开来。

所以送军情的场景随时可见,叶青青也时常看见父亲眉心紧锁,饭桌上他也不见有轻松之意。

两人琐碎地闲聊着,聊着聊着叶青青又悲从中来,靠在云冉肩膀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手帕都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