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迟沉默不语,眸子里暗意更深,末了,他示意起四海:“带人骑马去寻,把周子墨给我带回临安城。”

“魏迟!”云冉气得无语,“你非要伤及无辜吗?”

“无辜?”魏迟的声音带了几分戾气,“互通情书之人,又怎会无辜。来人,将锦华郡主带回四皇子府。”

“你、你疯了吗?”云冉气得胸口微微起伏,一口气喘不上来,俯下身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可魏迟已经不管不顾了,翻身上了马。而他的那些手下也抽出剑来,逼迫他们上了马车。

马车上,春杏吓得浑身发抖,满脸担忧:“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才出来,这下……”

云冉刚想说话,又咳了几声。

冯嬷嬷眼疾手快,拿了润喉的药丸递过来,这边又倒了些温水:“别急,先缓缓……”

此时马车已被迫调了头,重新转向了临安城。

“完蛋了,我们白跑了。”春杏咬着下唇,懊恼不已。

云冉面色惨白如纸,也觉得无比颓败,她不是不想以死一搏,只是……她实在害怕了,有安昌侯的例子在先,她不想用周子墨的性命来赌。

“无论如何,先回去。”云冉低声说,“先隐忍着,等寻到机会,我会去见皇上。我就不相信,他无所顾忌到连皇上的话也不听了。”

“可是周公子不会有危险吧?”

“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云冉低垂着头,“是我对不起他,让他又陷入了危险。”

春杏马上说:“二小姐,这不能怪你,是四皇子殿下太过分了!”

冯嬷嬷皱起眉来:“老奴忽然想起,二小姐两岁那年,老夫人曾带着一块儿去寺庙祈福,遇到一个洒扫的老妇,她瞧了瞧二小姐眼角的痣,就说那是情劫痣,日后会为情所苦。当时老夫人听得极不高兴,说她胡说八道,没想现在一看,竟真如此……”

云冉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我剜了它,是不是就不再受这苦了?”

听云冉说得如此认真,冯嬷嬷吓了一跳:“二小姐,这可胡弄不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万万动不得。”

“父母……”云冉满心悲凉,“那倒不如剔骨还父,割肉还母。”

“二小姐,你可别说了,越说越吓人。”

云冉满腹哀愁,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靠在车厢上,满心的颓败与煎熬已经不知如何排解了。

就在马车一路前行,靠近临安城西门时,一匹马疾驰而来,速度快如残影一般。

那马儿在他们的队伍前停下,四海翻身下了马,对着魏迟行礼:“殿下,出事了。周进士他、他……”

第94章 意外坠崖

“他怎么了?”魏迟厌恶问道。

“我们赶到的时候,他意外摔下了山崖,已经断气了。”

“什么?”魏迟皱眉,“摔下山崖?”

四海谨慎道:“是,我们追过去时,周进士像是中了邪一样,一直在马上狂奔,结果不等我们追上,他就连人带马摔下了山崖。”

“那他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有个小厮,惊吓过度昏倒了,我们已将他带了回来,一会儿就回……”他说到一半顿住,看着魏迟身后:“咦,二小姐,二小姐你……”

魏迟转过身去,看见云冉下了马车,一步一步地走来,眼里闪着怪异的光。

他刚要说什么,云冉已经冲上来,质问起了四海:“你刚刚说什么?”

她的眼神空洞无光,失神了一般死死盯着四海,四海惊得犹豫起来,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主子。

偏偏魏迟根本没看他一眼,他的眼睛也死死盯着孟云冉。

三人就以这样古怪的视线交集凝结着。

片刻后,云冉一把拽住了四海的衣领,声音发颤:“你说话呀!周公子他怎么了?”

“他……他坠入了山崖,已经死、死了。”四海吞吞吐吐道。

云冉瞪大眼睛,手颓然松开:“死了……他死了……你说什么?他怎么会死呢,我明明让他先行一步,让他去驿馆的,他为什么会死?”

“孟云冉!”魏迟极不耐烦,“死就死了,你嚷什么嚷,算得了什么……”

云冉猛地挥开他的手,嘴唇泛着白,双手微微发抖,眼里透着不可遏制的恐惧之色:“为什么要把他逼下山崖?他什么也没做错,他只是想帮我,你们为什么……”

“孟云冉你闭嘴!”

魏迟伸出手想去拉她,可是云冉像发了狂一样后退。

气得魏迟两步过去,一下子箍住她的手臂:“你急什么!跟你说了,他是自己……”

“你还要怎么撒谎?他自己无缘无故的跳进山崖吗?”云冉眼里闪着愤怒的光,“他不呆不傻,若非逼迫,他会自己送死吗?”

“安静些,你安静……”

魏迟伸手去捂她的嘴,云冉死死咬下去,下了死口一般用劲。

魏迟吃痛惊呼一声,低头一看,虎口处已是一个极深的血口了。

“你疯了吗?”魏迟气极。

周子墨死亡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早将云冉心中的理智炸了个七零八落。

怨恨、愤怒、绝望各种情绪融合在一起,她全然崩溃了,这一瞬间,她只想与魏迟同归于尽,她眼中闪着泼天恨意,死死瞪着魏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