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因夜袭魔门他的功劳不小,不负众望的成为一派掌门,他不惜力鼎全压,以掌门之位强势安排着徐长风成为她的师父养育她长大,这样既是对徐长风的保护,也是对她的保护。

他在门中严令立下规矩,门中的弟子与长老都必须达到一定的要求,达到苛刻的标准才可与徐长风共度一夜,吸取徐长风体内丰富的灵力,但他自己从未碰过徐长风一根头发。

他再三告诫众人不可让她发现真相,若是谁让她知晓一点端倪,便即刻废除灵根逐出门派。

他为徐长风在山顶单独劈下了一座青竹小楼,下令众人无故不可轻易打扰,只为让他们师徒二人有一个安身之所。

他还……

这么多年掌门做了很多的弥补,多到她十根手指都数不清楚,还有很多她甚至都不知道,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任由他规定的再严厉,下达的要求再多,总是有人会耐不住而偷偷违规。

总会有贪慕色欲,追求灵力的长老偷入小楼,不分白日黑夜的索求师父。

总会有不达标准的年轻弟子在私底下对师父动手动脚,偷亲偷摸聊以慰藉。

总会有三师伯因为嫉妒之心而对师父使用私刑,虐待师父以此泄愤。

日积夜累,时飞而过,他见实在难以完全管束众人私底下的举动,只得一再放低界限,到了最后甚至只要是在不过分的情况下,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简直就是在自欺欺人,伪善至极。

或许是他心里压着的愧意与后悔日益沉重,令他喘不过气来。

或许是他实在看不惯这个腐烂透底的门派,每个人都装的一副大义禀然,同门情深的模样,实则可憎自私的厉害。

又或许是他自认自身的罪孽无法洗清,便有意放任魔修入门与她私底下接触,三番两次的帮着她杀人灭口。

到了现在,即便他发现她对自己的深深杀意,把能伤修士的毒药都抹在了他使用的黑棋上,他仍是含笑一颗颗的碰过,甚至还在两人搏斗的紧急关头故意失手。

他早就没了求生欲,也是真的有意想输给她,否则即便他中了毒修为被损,凭借她元婴期的修为,仍是很难能杀了他。

他死前的最后一刻,目光就深深望着她怀里无意露出的一截荷包边缘。

“你真的找到了……”他靠在桌沿,鲜血染透他的胸口,颤颤巍巍的抬起手,“这个荷包,你能不能还给我?”

“荷包能还给你。”她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可是别的,弟子还不了。”

“是的。”他嗤然失笑,“荷包能还,别的……别的就还不了了。”

语落,他颤颤抬起的手重重落下,眼里微弱的光随着他早就失去的情一并消失的无影无踪。

花百岁站在掌门的尸体边站了很久,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把怀里的荷包轻轻放入掌门冰凉的手心里,转身毫不犹豫的往外走。

是非恩怨,情仇爱恨,都在今日一并了结吧。

草莓

第4章4颜

初见之夜她就与魔君制定了详细的灭门计划。

为了能确保她能杀掉掌门扶摇子,魔君给了她一颗得来不易的黑色药丸,再三嘱咐她一定要小心保管,仔细慎用。

那药丸来之不易,剧毒无比,专门对付修道之人,只要碾碎成粉碰到人的皮肉,顷刻之间便可毒素入身,修为大减。

花百岁把那颗药一分为二,一半磨成细粉洒在了黑棋篓里,一半放入了一杯滚烫的茶里。

等到魔君察觉身体里不对劲的时候,花百岁染血的金鞭已然直袭而来

这注定是一个喧嚣热闹的夜晚。

当晚,吞噬了掌门内丹的花百岁与修为大减的魔君在正殿之中奋力厮杀,黑色蟒蛇从旁吞吃想要偷袭的魔修弟子。

殿外炙热的火光冲天,扭曲的厮杀声震耳欲聋。

山腰处高扬的喧哗声夺了半边天,天际都被烧的一片红彤彤,山顶上的青竹小楼仍是安谧无声,无人打扰。

徐长风躺在自家徒儿的床上正是好眠,听不到楼外山下的风生水起,叫喊冲天。

正殿外,花百岁被魔君刺了肩头上一剑,血珠争相恐后的滚出,鲜血湿透她的裙角。

她咬着牙不肯后退,反身再冲,魔君的剑尖断在她肩膀里,被她反手拔出狠狠的朝对面刺了过去。

小楼里,徐长风侧身躺在床里睡得安稳,忽地翻了个身。

不知是梦见了什么,他的嘴角竟缓缓勾起了笑,嘴里迷迷蒙蒙的唤出了一个人名。

直到来日天际透亮,喧哗褪去,世间安安静静的像是一切无事发生过。

当徐长风迷迷瞪瞪的从温暖的被窝里睁开眼时,斜目一看便见窗外阳光热烈,日头高悬,竟已是午间了。

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的徐长风把海边发生的事情,说话的话语都遗忘的干干净净。

他只依稀记得花百岁出了关来海边寻他,想来也是她把自己带了回来安置在此。

目光在屋里巡视周围一圈没看到自家徒儿的身影,又叫了两声还是无人应他,徐长风以为她又是去折腾厨房了,便起身穿鞋推开了紧闭的屋门。

刚一推开门,干干净净的屋子里游荡的血腥味铺天盖地的袭入鼻腔,显然血腥味的源头是来自楼外。

他快步走出小楼,入目便见下方的山崖之间硝烟滚滚,血色掺杂其中。

见状,徐长风怎不知门中出了大事,脸色顿时大变。

正紧心担忧着自家徒儿的安危,便见一条极其熟悉的黑色小蛇匍匐在前方不远的草丛里,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跟它走,然后便扭身往山下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