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师父忙着削皮头也不抬,还以为是她急着想吃桃子,就温声安抚她,“别急,师父马上就给你削好了。”

“徒儿不急。”她软了眉角,捏着师父的衣角顺势坐在师父身旁。

她轻轻的靠着师父削瘦单薄的后背,像是一个年幼稚嫩的孩童靠着自己最大最心安的强大依靠。

她靠着师父,眼神如水的往窗外散开,小小的低声呢喃。

“徒儿一点都不急……徒儿还有时间。”

对,她还有时间,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她能等得起,她终究会想到更好的办法。

那之后倒是过了段平稳的月余时日,师父却趁着一次夜色深沉偷溜出了小楼,彼时花百岁就站在窗边目送着师父的背影再次被熟悉的黑暗吞噬,心里麻木且冰凉。

隔日师父又是走路踉跄,步伐虚浮,灵力薄弱的甚至还不如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

花百岁一边要仔细照顾孱弱的师父,一边还要想方设法的尽快提升修为,身心皆疲,心情也躁乱的厉害,便长时间不再出小楼一步。

即便闷在小楼里寸步不出,花百岁还是迟迟想不到法子,又算着掌门送出去的求援信已有时日,实在由不得她思索太久。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目前唯一的,最好的选择。

趁着夜深无人的时候,等到隔壁疲倦的师父深睡入眠她才悄无声息的出了小楼下山,一路往扶摇门的北边走。

在沉沉夜色里她径直走过了杂乱的丛林,连绵的山丘,一路走走停停,像是在漫无目的的乱逛。

走过了大半夜周围还是空空无人,只能听到荒野之中寒风刮过枯木发出的响动,她不免感到失望,转身就欲飞身回门。

也就是同时,身后的荒岭之中传来一道沧桑年迈的呼唤声。

“吾儿,你可是在寻我?”

她闻声迅猛的回过头,看清身后远处后瞬间瞪大了眼。

不知为何隔夜之后,花百岁就在小楼外的一处洞穴紧急闭关,任何人不见,任何人不应,就算徐长风站到洞门口千呼万唤也得不到她丝毫的回应。

依稀像是一年前他们师徒二人还未和好时,被她故意避开忽视的既视感。

这让站在紧闭的洞门口外的徐长风心里难免有些难受,还有些后怕。

怕她又像以前一样把自己丢弃在小楼里不管不顾,视他如无物般不肯见一面。

他能忍受一切的非人苦难与无尽折磨,却唯独难以忍耐她的冷漠与忽视。

尤其是经历过这近乎一年的相伴相随,还有她的体贴温柔,几乎都让他生出一种不可思议的错觉来。

一种她对他别有情意,暗有情愫的错觉。

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但他许多时候就是忍不住的想着,每一时刻,每一夜晚,每一次发情,都几乎能活活的逼煞了他。

他甚至不止一次的痴心想着,只要她愿意接受自己多年积淀的爱意,只要她待自己能有一丝半毫的情谊,那么无论要他做什么,无论要他付出任何的代价,无论她要对他做什么,他都心甘如怡,绝不后悔。

古人说过情深如海,智者不入,愚人自堕,而徐长风就是那个傻的不能再傻的愚人。

他明知面前的海深万丈,一旦跳进去就是生死未卜,永堕不回,可还是义无反顾的一跃而下。

至于自身的死活安危,他全都一股脑的交付与她之手,任由她掌控揉捏,而自己连点骨渣子都留不住。

情之一字,当真是要了命的东西,偏偏还是有人前仆后继的涌入,一个又一个的往里面扎进去,是死是活都绝不提后悔二字。

徐长风也不会后悔,他只是感到害怕,仅此而已。

他害怕把自己违背礼仪道德的不伦之爱说之于口,更怕面对花百岁听后露出的表情。

他怕她脸上露出的厌恶之色,更远远甚之怕得不到她的爱。

怕极了又爱极了的徐长风就在这两种矛盾中抵死纠缠,一再沉沦,最后险些迷失其中,丝毫察觉不到身边的危险来临。

因此这日的傍晚,他在花百岁闭关的洞口苦侯许久仍是没有回应,只能无功而返默默回到小楼。

一推门便有清淡的异香扑入鼻中,他正沉浸在出神里也没及时注意到,直走到桌边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才迟迟的回过了神。

“谁?”他猛地回头。

“小师叔不要惊慌。”抱住他的人揽着他的窄细腰身吃吃的笑,滚热的气息扑入他耳中。

“是我,孙阳,五长老秦观去年刚收入门的弟子,小师叔之前见过我两次的。”

前几日刚从某个弟子处知晓秦观月余前也落得个身首异处的惨烈下场,他的弟子们个个都伤心不已,便都在屋中日日为他祈福诵经。

如今门中除了他与掌门人,其余的四位长老或是失踪或是惨死,再无人会不分日夜,不分地点的折磨他,他刚觉安心不少,不想没过多久这人的弟子就偷偷的找上了门。

他心里难免慌乱,面上不露分毫,端着长者的架子大声斥喝:“既是五师兄新收入门的弟子,何敢在此放肆?还不快放开我!”

“小师叔就别硬撑了。”一张俊俏可观,英目星眼的脸凑近他面前,若有若无的嗅着他身上的香。

他吃吃笑着说:“小师叔的真实身份,师父他老人家生前早就把全部秘密告知门下亲近的弟子,小师叔又何必装的像模像样呢?”

闻言他脸色发白,又断然反驳:“不可能,明明掌门下过命令,秦观他怎么可能……”

孙阳嗤笑一声打断了他:“掌门确实一早就下过命令,小师叔供门中修炼的炉鼎之身的事只能告知上位长老与内门弟子,弟子们想要小师叔亲近接触也必须达到筑基后期的境界方能准许,有几位长老与掌门把小师叔守着,寻常弟子们也不敢轻易违背。”

孙阳炙热的手掌摩擦着他的腰,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可如今几位长老纷纷惨死,弟子也消失了好些,现在门里乱的厉害,又有谁还有闲情遵循这些啰哩啰嗦的规矩?”

“即便几位长老都没了,门中还有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