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知知?”邢元初的思绪还沉浸在冲击里,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不对。

“没……没事。”知更手指狠狠捏着喉管,终于吐出嘶哑干裂的声音。

不过她嗓子疼得厉害,她不想再说话了,她把手放下,从邢元初拿着的背包里翻出手机,点亮屏幕,在备忘录里输入了一段话。

【元初哥,我想自己静静,你先自己回去吧。】

“不行。”邢元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夜已经深了,外边本就不安全,知更此时的状态也不适合一个人独处。

虽然他的心情很复杂,因为她和陈束的关系听起来简直荒唐至极,但是他好像能够理解她的心情,他怕她因为这件事,迷失在这个夜晚里。

“如果你不想回大院,那就去我家吧。”

邢元初顿了顿,补充道:“我在院外买的房子装修好了,可以住人了。”

知更想都没想,手指翻飞继续打字。

【不用了,我在滨江花园有套房子,我可以自己去那。】

邢元初从她手中抽出手机,用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那柔若无骨的手,语气空前的坚决,“今晚你得听我的,走吧,先带你去医院看看嗓子。”

说完,他牵着她手,步伐坚定地往停车场走去。

知更跟在他身边张了张嘴,口腔支撑出来的空间僵了半天,她才听到自己稍微正常一点的生声音,“我……不想去……医院。”

邢元朗侧头看了她一眼,想着她应该是一时应激,才会说话困难,便沉了沉眉眼,道:“那就不去医院,但如果你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知更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在知更的坚持下,邢元初没有将她带去他的新住所,而是带她去了她在滨江花园买的那套房子里。

那房子装修的很简单,看起来好像没怎么住过人,生活气息非常弱,但是家具什么的却都干干净净的,没有染上一丝灰尘,看得出来,是有人经常打扫的。

“元初哥,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去吧。”这个小区地处湖城最边缘,从市中心开车到这里将近一小时,这期间知更的嗓子已经舒缓的七七八八,说话的声音虽然依旧有点沙哑,但总算能够畅快表达了。

可邢元初没想到,她开口就是逐客令。

邢元初没有应她的话,只自顾自将鞋子脱了,摆好在鞋架上,然后从上边抽出一双看起来很新的男士拖鞋穿在脚上,并蹲下身去抓了知更的脚踝,帮她把脚下的高跟鞋脱了,想要为她换上一双女士拖鞋。

知更觉得不自在,挣了几下,“元初哥,我自己来就好……”。

但邢元初的力气很大,几乎是不由分说地帮她把鞋子换了。

换好鞋子邢元初才站起来,他虽然只比知更高了半个头,可身材却算的上魁梧,只不过他并不善于对普通人施展武力,这并不是说他空长了一副好身体,而是他为人比较憨厚,且理智克制,所以今天面对陈束才会显得弱势许多。

若陈束是什么敌特,他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还由着他把自己推个趔趄了。

“在你调整好情绪之前,我是不会走的。”邢元初像下通知一样正经而郑重,说完他还抓了知更的手肘,带着她往卧室走。

“我已经没事了……”知更尝试说服他,“真的。”

邢元初没接话,随手推开最近的一扇门,刚好就是一间摆着床的卧室,“你先躺着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弄点水喝。”

邢元初说着把知更被推到床边坐下,然后便转身往外走去。

知更看他铁了心是不走了,索性也不再坚持,她坐在床边低着头,有些愣怔地看着穿在自己脚上的拖鞋,突然想起这还是陈束给她买的,心里瞬间五味杂陈,直接甩了拖鞋,光脚坐在床上。

邢元初回来的时候,不仅带了杯水,还洗了一条带着温热的湿度的毛巾,他把水杯塞进知更手里,然后很自然的把毛巾摊在手里,用指尖顶着布料,往知更的脸上擦。

知更下意识躲了一下,“谢谢,我自己来就好。”说着便要伸手抓邢元初手里的毛巾。

邢元初躲开她的手,也不说话,只一只手覆到她额顶,一只手拿着毛巾轻柔地擦上她的脸,耐心仔细地擦拭着,直到擦完,他才说:“饿吗?”

知更抓着水杯的手紧了紧,道:“不饿。”

邢元初轻嗯了一声,他抓起知更那只落空的手,用毛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仔细擦着,知更有些不习惯,想要挣脱,但挣脱不了,“元初哥,你……这样我有点不习惯,能不能让我自己来?”

邢元初闻言挑眼看向她,“那就试着习惯,反正你早晚都要习惯的。”

邢元初抽出她手中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开始擦拭她端过水杯的手。

“元初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知更磕磕绊绊问出这句话。

邢元初手上动作顿了顿,他抓着知更手腕的手,有些微发抖收紧,但他的声色很平稳:“我之前说过,让你考虑一下我,你又忘了?”

0071 ##第69章 她的底线

知更闻言把手从邢元初手中挣出来,她蹙着眉,道:“我没忘,但是,我们是不可能的,你知道的,我和……陈束……”

她已经把话说的很直白了,可是邢元初却认真道:“我要说我不在意这些,不知道你信不信,但是就像你说的,对我来说,你们只是谈了一个关系比较特殊的恋爱而已,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分开了,我觉得我就有资格争取一下。”

“可是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知更抬头望着眼前这个自小就认识的男人,这一刻,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发小陌生起来。

“感情本就没有公平可言,但是如果你现在能尝试接受我,那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邢元初手里抓着还透着热气的毛巾,他的指节露白,让知更察觉出他的确很在意她的回应。

“元初哥,我不明白,以你的条件想要什么类型的女孩应该都是唾手可得的,你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执着,我们明明交集并不多。”知更问出心中疑惑,她的确不知道自己有哪一点值得邢元初喜欢,尤其是在他已经知道她与陈束之间的关系后,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选择她。

邢元初抬了抬手,想要摸一摸知更的头顶,但终究还是把手放下了,他苦笑一下,“你觉得我们交集不多,是因为你的视线从未放在我身上,如果你肯看看我,就会发现其实我一直就在你身边。而且,我这个人其实挺怪的,从小到大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成长轨迹按部就班,就连兴趣爱好也是家里人安排的,但是唯独喜欢你这件事是我自己敲定的主意,你可能不理解我的想法,但是我想这辈子我总要自己做一次选择。”

邢元初眉眼一直是透着坚毅的,但此刻他那股坚毅夹杂了些许无奈,他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重新拿起来,“你躺下休息吧,今晚就先不说这些了,等你心情好些了再说。”说完他便转身出了门,临走时还将卧室的门轻轻带上了。

知更听完这些,脑子里依旧很空,她的大脑好像已经停止运作了,完全不具备思考能力,只觉得累,全身心都透着一股累意,于是翻身躺到床上,合上眼睛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应该好好睡一觉,就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等明天醒来,就会是崭新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