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妈妈的回答，白朝玉就对白守玉说：“妈妈说还有大半个月就放国庆节了。”

那么大声，他听见了，白守玉忍着怨气，“嗯。”

“大半个月是多久啊？弟弟，我等不及想见你了。”

“不知道。”白守玉不想和白朝玉废话了，他挂了电话，就回寝室洗漱，睡觉前还背了几个单词。

每天时间都很紧凑，白守玉只知道每天是星期几，不知道几月几号，有时候连星期几都忘了，读书人都读呆了。

直到妈妈给他打电话，问他买车票了吗？白守玉才惊觉要放国庆了。

但他不想回去，所以故意没有买车票，想到时候忽悠妈妈，说没票了回不了。

忽悠了，说没有票，结果当天傍晚，爸爸就给白朝玉打电话，叫他带上东西出校门，爸爸骑着摩托车来了他的学校，要接他回家。

回家了，那个傻子，一看到他就哭着跑过来抱住他。

“弟弟，弟弟！”

白守玉很想推开傻子。

妈妈还在一边笑：“哥哥想弟弟了，还有一个菜，我去炒。”

“你坐下，我去。”最后一道菜，爸爸去炒了。

在家这几天，白守玉帮爸爸一起烤酒，帮妈妈做豆腐，做好了，和爸爸一起开车三轮车去卖豆腐卖烧酒，因为在家里待着，傻子会经常来烦他，要他陪着一起看喜羊羊与灰太狼，多少年了？还在看，那个剧情白守玉都记得看了七八遍了，白朝玉还看得津津有味，像没看过一样。

不想陪傻子看喜羊羊与灰太狼，白守玉选择和爸爸出去卖豆腐。傻子还想跟着他们一起去，但是妈妈不让，不准傻子出家门，傻子就呜呜哭了。白守玉看到傻子哭，郁闷的心顿时就痛快了。

卖完回来，爸爸还买了几条大鱼，在家自己做，白守玉帮忙打下手，弄得满手是血。白朝玉看到血害怕，还非要蹲在边上看，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戳鱼泡。

弄得麻辣鱼，白守玉吃了一块，很好吃，抬眼就看到白朝玉伸筷子夹鱼，被妈妈拦住了，妈妈亲自夹鱼，把刺挑完了再夹到白朝玉碗里让他吃，一顿饭都是如此。

20岁了，白朝玉都20岁了，妈妈还当他是小孩子。白守玉心生不快，当晚的鱼也没有那么好吃了。

这个家他是待不下去了，感觉他才是那个外人，白守玉以作业太多为理由，第二天就要回学校。爸爸妈妈答应了，白朝玉却跳出来作妖了！听到他要走，白朝玉就开始哭了，嚎啕大哭，边哭边剧烈咳嗽，好看的眼睛都哭肿了。

“不要，弟弟不要走，陪我玩，呜呜呜……”

白朝玉很漂亮，即使特别讨厌白朝玉，白守玉也不得不承认，白朝玉很漂亮，是他见过的人中，最好看的一个，就连哭也很美。

哭得让白守玉心软，都想要不要多留一天了？最后还是狠下心要走。

坐上爸爸的摩托车，回头看，白朝玉还在哭，妈妈也跟着哭了，抱住了白朝玉安慰，摸他的头。

记忆中，妈妈似乎没有摸过自己的头，白守玉心里的那点内疚，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4章 梦

爸爸妈妈太辛苦了，烤酒做豆腐卖，每天早上都要起很早。做好了，爸爸就开着三轮车到处叫卖豆腐，烧酒，早出晚归。

爸爸天天干活，手很粗糙。爸爸不是没想过跟别人出去打隧道干工地，是家里还有年迈的爷爷奶奶要照顾。

本来爸爸还有个弟弟，是白守玉的叔叔，但这个叔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个好东西，和别的女人鬼混乱搞，甚至和自己的远房表妹也有一腿。叔叔他老婆早在白守玉上小学时，就带着女儿和儿子跑了，听说是改嫁了。因为叔叔不止找小三搞，还去嫖娼，得了梅毒。

老婆彻底看透了他，带孩子跑了。

之后，叔叔就烂了，出去上班赚了钱就去嫖，被警察抓了还要爸爸去交钱带回家。

叔叔赚的钱一分没有给过自己的爹妈，甚至没钱了，还要找他爹妈要，不给就闹！打砸家里的锅瓢碗盏。

从小到大，白守玉经常看到他那个奶奶，哭着跑来找他爸爸做主！

七八十岁的老人了，哪里来的钱？都是白守玉的爸爸给的。老人心软就会给叔叔，叔叔拿了钱说要去打工了，出去两天就回来了，还醉醺醺的，又找他老妈要钱。

爸爸就是太善良了，要是白守玉是他爸，保不齐他就打死这个弟弟了，什么东西！烦死了。

白守玉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何况他家里，妈妈爱傻子白朝玉，不爱他。以后肯定不会给他帮助的，他得自立自强，脱离原生家庭，以后只给家里打钱，多余的关心他是不会给的，人要为自己考虑。

拿着在镇上打工赚的钱，白守玉在学校里做起了生意，他和校外的印刷厂合作，批发弄草稿纸在学校卖给同学。

除了卖草稿纸，白守玉还卖女同学用的东西，头绳，小镜子等等。美瞳兴起时，他也卖美瞳。

不止在本校卖，周六周日时，他还偷偷混进市里的其他高中去卖，找个本校的学生，穿上校服混进去，行李箱里都是要卖的货物。

全市所有的高中他都去过，一中，二中……实验高中。

每年种苞谷的那段时间，他周五会坐车回家，周六周日和爸爸去种，等放暑假回家就收成了。

放暑假，白守玉背着满满一大背篓的洋芋，从地里累死累活走回家，身上全是泥巴和汗水。

那个傻子，干干净净的坐在院子里的苹果树下乘凉，还吃着冰镇过的葡萄，潇洒恣意。

气得白守玉后槽牙都咬咬碎！他瞪了白朝玉一眼，就把洋芋背回堆放储藏的地方，擦着汗水走出来。

白朝玉拿着一个绿油油的葡萄，递到他嘴边。

“弟弟，这颗葡萄是甜的，给你吃。”

“我……”想说我不吃，可白守玉看到白朝玉的手指，愣了一下，心想，怎么这么白？葡萄就塞进了他嘴里，手指触碰他的嘴唇的时候，白守玉发觉自己的嘴唇泛起了痒，还有……白朝玉的手指好软，他下意识就咬破了葡萄，顿时脸色一变。

白朝玉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很美，白守玉呆了一瞬，缓过来后，怪异的看向别处，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妈妈给我吃葡萄，还骗我说是甜的，我吃了好几颗，都是酸的。”白朝玉解释着，“根本就不甜。”

大概是因为傻，脑子不正常，白朝玉说话很慢，很软，像小孩子的口吻。